第412章 我沒劫啊
他們雖然是蟠踞在比爾吉沃特這種法外之地的兇悍海盜，但對於符文之地的傳奇事蹟還是或多或少有所耳聞的，水手們喝酒的時候都會提起。
只是，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那個只存在於吟遊詩人口中，如同神話傳說般遙不可及的人物，有一天竟然會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那可是在艾歐尼亞格殺四名暗裔的當世最強半神啊。
三人的目光忍不住齊刷刷看向莎拉。
怪不得她今天這麼淡定，連槍都隨隨便便交出去。
你丫也藏得也太深了吧，有狄恩當後臺不早說？
之前那大半年的時間辛辛苦苦地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打來打去幹什麼？體驗富二代白手起家的生活嗎？
“我……我不知道其他兩個人是怎麼想的。”
皮提爾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高高舉起雙手，乾脆利落地宣告投降。
“但我願意立刻放棄在比爾吉沃特的所有地盤和勢力！我尊重您剛才劃分的勢力範圍！”
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嘴硬和掙扎都毫無意義。
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易地按死你，還有什麼陰謀詭計可言？
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老吹和烏鴉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混出來的角色，面對這種局面自然也非常識時務。
眼見皮提爾如此乾脆地選擇了跪舔，他們也立刻有樣學樣，爭先恐後地表示願意放棄一切，只求活命。
“我願意放棄我的地盤！擁護莎拉老大！”
“我也願意放棄！”
“很好，幾位的態度都還不錯。”
狄恩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們都這麼痛快，那我自然也不會趕盡殺絕，我一向以德服人。”
老吹長長地鬆了口氣，此刻心裡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慶幸。
他剛才用火槍指著當今符文之地最強大的半神的腦袋，竟然還活了下來！
這簡直就是奇蹟，回去吹牛的時候都能讓人刮目相看。
“你們都是大海上響噹噹的人物，就這麼繼續窩在比爾吉沃特這個小小的泥潭裡，為了幾塊破島幾條爛船爭來鬥去的，不覺得太沒意思了嗎？”
狄恩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知道一個更好的去處，那裡的天地更加廣闊，也更適合各位施展拳腳，建功立業。”
“請狄恩大人您明示！”皮提爾立即開口。
“福光島。”狄恩的回答簡潔明瞭。
“福……福光島？”
皮提爾皺眉想了想，“您是指暗影島？”
三個人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更大的恐懼。
比爾吉沃特再怎麼混亂危險，那至少還是活人的地界。
可暗影島……那他媽的是名副其實的死亡禁地啊！
島上到處都是數不盡的兇殘亡靈和鋪天蓋地的噬魂黑霧，活人踏上去，別說建功立業了，能不能留個全屍都不好說。
他們三個又不是沒見過蝕魂夜，跟變成亡靈相比，還不如被狄恩直接燒死呢。
“不不不，你們誤會了。”
狄恩擺了擺手，“我說的是福光島，不是暗影島。”
狄恩言簡意賅地說了一下福光島如今的局勢。
黑霧已經被淨化，破敗之王佛耶戈也徹底消散，如今那片土地正在重煥生機，而且地域廣闊，資源豐富，最重要的是目前還沒有什麼人居住，非常適合作為新的起點。
聽完狄恩的描述，三人再次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中依舊帶著狐疑。
他們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飛快地商議和琢磨起來。
片刻之後，他們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
“好吧！狄恩大人！”
皮提爾作為代表，語氣中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然，“我們……我們願意聽從您的安排！前往福光島，開拓新的基業！”
他們三人都是在比爾吉沃特這種地方混出頭的人物，自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也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的空口白話。
但眼下的形勢由不得他們不答應。
狄恩的實力擺在那裡，反抗就是死路一條。
而且，如果狄恩所說的是真的，福光島真的已經擺脫了詛咒，那麼對於他們這些在比爾吉沃特已經沒什麼前途的海盜頭子來說，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狄恩滿意地打了個響指，“那各位就儘快回去召集各自的手下和船隊，整理完畢之後就準備出發吧。”
“對了。”
就在三人準備感恩戴德地離開之際，莎拉忽然開口，她的目光落在老吹船長的身上，帶著一絲冷意。
“老吹，前幾天襲擊艾歐尼亞商船隊，劫掠貨物和船員的事情是你乾的吧？趕緊把人和貨物都還回來。”
“啊？”
老吹一臉不解，“你在說啥，我沒劫啊。”
莎拉微微皺眉，表情有些不悅。
“都現在這個時候了，老吹，你還要跟我在這兒打哈哈，有意思嗎？”
“我真沒劫！”
老吹有點急眼了，這口黑鍋他可背不起，“這幾天我的船隊都老老實實地在港口待著，不信的話你隨便去找我手下問！”
狄恩悄然開啟靈視，目光在老吹身上一掃而過。
結果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老吹確實沒有說謊，他靈魂的波動很平穩，並沒有產生異常。
這下輪到莎拉懵了。
老吹沒劫，那會是誰幹的？
……
比爾吉沃特北部海域。
或許是常年受到北面艾歐尼亞群島逸散而來的稀薄靈氣滋養，相較於南部那片常年被屠宰碼頭血水浸染的渾濁地帶，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澄澈蔚藍，尤為生機盎然。
陽光穿透水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五彩斑斕的魚群在海草間自由穿梭，偶爾還有體型稍大的海豚躍出水面。
一艘懸掛著艾歐尼亞蓮花旗幟的商船，正在浩浩蕩蕩地朝著比爾吉沃特的方向行駛而來。
領航員展開一張有些陳舊的海圖，用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比劃，確認了航向。
“只要穿過前面那片黑石礁區域，很快就能抵達比爾吉沃特了。”
前方海面上，幾座由黝黑火山岩堆積而成的礁石山突兀聳立，它們形狀各異，歷經了上千年海浪衝刷，表面呈現出一種崎嶇不平的粗礪質感。
根據海圖示註和過往經驗的總結，這一片區域雖然看起來有些兇險，但露出的都只是海面以上的明礁，水下並沒有致命的暗礁潛藏，只要小心駕駛，便可以安全透過。
要是選擇繞行，則需要穿過一片常年被暴風雨籠罩的危險海域，且不說會耽誤不少時間，一旦船體在風暴中遭受嚴重損傷，那更是得不償失。
船長多里安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領航員繼續保持航向。
多里安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身形算不上高大，但常年與風浪搏鬥，使得他的肌肉異常結實，古銅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皺紋，那是歲月和海風留下的印記。
他踱步走進燈火通明的貨艙，巡視著此次航行的成果。
貨艙內堆滿了琳琅滿目的貨物，空氣中瀰漫著艾歐尼亞特有的香料和絲綢的淡淡清香。
一箱箱碼放整齊的瓷器，一匹匹色澤鮮豔的綢緞，還有各種做工精巧的工藝品，都是深受比爾吉沃特居民追捧的搶手貨。
多里安盤算著，這一趟貿易下來，不僅能賺取到豐厚的利潤，還能換回不少比爾吉沃特當地的珍稀特產，那些深海巨獸身上蘊含著特殊魔力物質的材料，或是比爾吉沃特獨有的風味海產，這些東西在艾歐尼亞同樣廣受歡迎。
這幾個月來，與比爾吉沃特的海上貿易讓艾歐尼亞的商人們嚐到了不小的甜頭。
過去雙方雖然也有些零星的私下交易，但遠不像現在這般規模宏大且穩定。
互通有無的感覺，確實相當不錯。
就在多里安沉浸在對豐厚回報的遐想中時，一陣沉悶的“咚咚”聲，忽然從貨艙下方的某個隔間隱隱傳來。
什麼動靜？
多里安眼神一凝，立刻升起了高度警覺。
他招招手，喚來了兩名腰佩長刀神情彪悍的艾歐尼亞守衛，壓低聲音吩咐。
“跟我下去看看。”
再怎麼說，這裡也已經臨近比爾吉沃特的地界了，他們可沒少聽說那些海盜臭名昭著的行徑。
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三人輕手輕腳地順著狹窄的木梯下到貨艙底層，聲音傳來的地方似乎是船尾一處用來堆放雜物的空置房間。
越是靠近，那細微的聲響就越清晰，裡面似乎還夾雜著模糊不清的人聲。
多里安用眼神示意一名守衛上前開啟艙門查探究竟。
然而還沒等那名守衛摸到把手，厚重的木門便“砰”地一聲被人從裡面狠狠踹開，碎裂的木屑四散飛濺！
一道粗獷豪放的男聲隨之響起。
“他孃的，崔斯特！你就不能選個好點的地方傳送嗎？每次都搞得老子灰頭土臉的！”
緊接著，另外一個略顯尖細，充滿了精明算計意味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閉嘴吧格雷福斯，我看你是該減肥了！每次帶著你這個大塊頭都給我累得夠嗆！”
多里安和兩名守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緊張地注視著洞開的房門。
煙塵微散，兩個身形迥異的男人一前一後地從那間雜物房裡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身材異常魁梧壯碩，虯結的肌肉幾乎要將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和汙漬浸透的破舊皮坎肩撐爆。
他有著一張鬍子拉碴的粗獷臉龐，寬大的下頜骨讓他看起來攻擊性十足，再加上嘴裡叼著的那根劣質雪茄，使其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桀驁不馴的兇悍之氣。
法外狂徒——格雷福斯！
緊隨其後的那個男人，則與前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相對瘦削一些，身穿略顯騷包的黑色長風衣，頭戴一頂帽簷壓得很低的寬邊禮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狡黠的微笑。
幾張閃爍著微弱魔法光芒的紙牌正在他手中上下翻飛。
卡牌大師——崔斯特！
“喲，還有人在呢？”格雷福斯將嘴裡的雪茄取下，咧開嘴，吐出一口濃重的菸圈。
多里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從額角滲出。
因為他看見了格雷福斯手裡的霰彈槍。
那口徑比自己的腦袋都要大。
“咚！！！”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猛然從船艙底部傳來，瞬間響徹了整艘貨船！
堅固的船板劇烈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在甲板上忙碌幹活的水手們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大跳，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驚疑不定地朝四周張望。
緊接著，通往船體內部的木質艙門再次被猛地推開，船長多里安灰頭土臉，從裡面連滾爬帶地跑了出來。
他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鬍子已經被燒焦了大半，臉上佈滿黑色的菸灰，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多里安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吼。
“有敵襲！！！”
聽到船長的呼喊，甲板上的水手們頓時如臨大敵！
他們反應極快，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工具繩索，紛紛從腰間或船舷邊抽出彎刀和火槍，直接衝到船舷邊。
領航員直接立刻抓起身邊的單筒望遠鏡，緊張地向著四周海面掃視，試圖搜尋敵方海盜船的蹤跡。
多里安看著手下那副還在向外張望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憤怒地咆哮道。
“不是在外面！那兩個天殺的王八蛋是直接從船底下冒出來的！”
水手們聞言，都有些難以理解。
從船底下冒出來的敵人？
從哪來的？難道有魚人？
不過，良好的訓練和多年的航海經驗還是讓他們迅速反應了過來，一群水手舉著武器，小心翼翼地朝著船艙入口圍攏過去，準備下去檢視情況。
“轟！！！”
又是一聲更加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從他們腳下傳來！
這一次，堅固的甲板再也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竟被直接從下方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