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效忠，或者死
暗影島最深處。
海力亞的破敗王座大廳內。
沉浸在對伊蘇爾德無盡思念中的佛耶戈，猛地睜開了雙眼。
“伊蘇爾德！”
佛耶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起來，他從王座上站起身，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難以自抑的狂喜。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佛耶戈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靈魂波動，這是他魂牽夢縈了千年的愛情，是屬於他摯愛王后的氣息！
佛耶戈絕不會辨認錯誤！
“她還在這裡！她果然沒有離開我！她就在這座島上！”佛耶戈如同瘋魔般在大廳裡來回踱步，語無倫次地低吼。
平復了一陣情緒之後，佛耶戈握緊掌心，周圍的黑霧席捲而來，鋪成了一副黑色的畫卷。
霧氣蠕動，畫面不停變化，最後形成了一副暗影島的區域性地圖。
地圖上有一處閃耀的亮點，標記出了剛才伊蘇爾德靈魂波動出現的地方。
“找到你了……伊蘇爾德！”
然而狂喜過後，一股疑惑和不安忽然湧上了佛耶戈的心頭。
為什麼伊蘇爾德的氣息會突然出現，又如此迅速地消失？
而且透過那周圍黑霧給與的反饋來看，佛耶戈還隱約感覺到了不止一股的極其強大的外來力量！
那股力量帶著某種神聖的屬性，與暗影島上的亡靈格格不入。
強大的外來者，對身上的氣息毫不遮掩，而且還帶著伊蘇爾德的靈魂。
很明顯，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狂妄……這些愚蠢的傢伙難道不知道暗影島是誰的地盤麼……！
“赫卡里姆！”
佛耶戈發出一聲充滿了暴戾和殺意的怒吼！
他的聲音蘊含著破敗君王的意志，瞬間穿透了牆壁層層阻隔，響徹在城堡的上空！
“轟隆隆！！！”
遠方的古戰場廢墟方向，傳來了萬馬奔騰般的恐怖轟鳴，地面劇烈震顫！
一道由無數幽魂騎士組成的鋼鐵洪流，簇擁著一個更加龐大猙獰的身影，正朝著破敗王城的方向急速衝鋒而來！
那是一個高達數丈的半人馬怪物，他上半身穿著厚重的古代騎士盔甲，下半身則與一匹燃燒著幽冥火焰的巨大夢魘戰馬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戰馬的每一次踏地，能引發小規模的地震，頭盔的縫隙中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一柄巨大而猙獰的戰戟握在手中，濃郁的死亡氣息和無數哀嚎的虛影圍繞其身。
戰爭之影——赫卡里姆！
這位與坐騎融為一體的鋼鐵半人馬，其可怖的現狀與生前的榮耀形成了令人唏噓的對比。
在千年之前，他曾是卡瑪維亞王國最精銳的騎士團——“鐵之團”的指揮官，以無可阻擋的衝鋒和對戰爭的狂熱而聞名遐邇。
然而，在赫卡里姆那令人敬畏的武勇之下，卻潛藏著一顆被野心和嫉妒所扭曲的心，上位史一點都不乾淨。
赫卡里姆在還是副官的時候，對鐵之團的前任指揮官見死不救，這才能接替他的位置，但赫卡里姆並不滿足，他還渴望著更高的地位，於是便將目光移向了另外一位風頭正盛的將軍——卡莉斯塔。
當佛耶戈國王因失去王后而陷入瘋狂，執意遠征福光島尋求禁忌的復活之法時，赫卡里姆也隨軍出征。
在遠征途中，隨著佛耶戈的行徑愈發偏執和殘暴，正直的卡莉斯塔開始質疑國王的命令，並試圖阻止可能發生的災難。
而這，恰恰給了赫卡里姆夢寐以求的機會，為了取代卡莉斯塔在佛耶戈心中的地位，赫卡里姆選擇了背叛。他從背後狠狠地捅穿了卡莉斯塔的脊背，地位再進一步。
當最終的破敗之咒爆發，黑霧席捲福光島時，赫卡里姆和他麾下的鐵之團騎士們也未能倖免。
然而，他那對戰爭的極致渴望，以及背叛同僚的沉重罪孽，使得他的靈魂在黑霧的扭曲下發生了更加恐怖的異變。
他與他心愛的戰馬徹底融合，血肉與亡魂能量交織在一起，最終化為了如今這副只剩下純粹破壞慾和衝鋒本能的戰爭之影。
他成為了佛耶戈麾下最強大的殺戮兵器，永遠在暗影島的土地上不知疲倦地衝鋒，碾碎一切阻礙。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城堡入口處的巨大石門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撞碎！
赫卡里姆第一個衝進了大廳，他身後是數十名同樣燃燒著幽冥火焰，手持長槍的幽魂騎士，它們停在赫卡里姆身後，姿態整齊劃一。
赫卡里姆剎住身形，前蹄揚起，隨即重重地落下，踏碎了地面。
他對著王座上的佛耶戈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做出一個標準的騎士效忠禮節。
“偉大的破敗之王，您的鐵蹄已至！”
赫卡里姆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但其中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狂熱與絕對的忠誠，“請下達您的旨意！赫卡里姆和鐵之團，將為您碾碎一切敵人！”
“赫卡里姆。”
佛耶戈轉過身，“讓你的鐵之團待命，很快就會有一場大戰要爆發，我要你將敵人的骨頭踏成粉末！讓他們永世在黑霧中哀嚎！我要讓他們知道，冒犯破敗之王的下場！”
“遵命！”
赫卡里姆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血色戰戟，“鐵之團將踏平一切阻礙，為了戰爭！”
接著，佛耶戈將目光投向了大廳陰影中的另外一個角落。
那裡空無一物，但佛耶戈知道，那個傢伙一定能聽到自己的召喚。
佛耶戈的聲音變得冰冷而低沉，吐出了兩個字。
“錘石。”
陰影中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陣鐵鏈在冰冷石地上拖曳的“嘩啦”聲響起，伴隨著幾聲充滿了極致痛苦的靈魂哀嚎，在黑暗中悠久迴盪。
慘綠色的法陣亮起，一個佝僂的身影從法陣裡爬出來，他披著破爛不堪的綠色長袍，手中拎著一柄巨大而猙獰的鉤鎖，另一隻手則提著囚禁了無數靈魂的詛咒燈籠。
燈籠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那張如同風乾骷髏般的臉龐。
魂鎖典獄長——錘石。
他可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笑容。
“偉大的破敗之王……您召喚卑微的僕人，有何吩咐？”
錘石並非佛耶戈的直屬手下，他曾是福光島上的一個看守，負責保管那些被認為過於危險的禁忌魔法物品。
錘石本該是秩序的維護者，可事實並非如此，在那看似虔誠古板的外表之下，潛藏著一顆早已被黑暗扭曲的心。
他最大的興趣就是對他人痛苦的病態好奇和施虐的慾望。
當年佛耶戈帶著大軍打到福光島，錘石不僅沒有守護家園，反而還歡天喜地的給佛耶戈帶路，讓他找到了生命之水。
隨後就是破敗之咒的爆發，錘石的軀體亡靈化，不過他的意識還是保留了下來，那份對痛苦和折磨的極致熱愛，賦予了他更強大的力量和更恐怖的形態。
他手中的那盞古舊燈籠，成為了無數靈魂的移動地獄，而那象徵著收割與束縛的巨大鐮刀，則是所有生靈的噩夢。
他享受獵物在恐懼中掙扎的快感，陶醉於靈魂被剝離時的淒厲尖叫，並將這份痛苦的藝術視為自己存在的唯一意義。
佛耶戈雙眸冷冷地盯著錘石，他對這個傢伙其實沒什麼好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赫卡里姆跟錘石都是純粹的壞逼，他們壓根就沒經歷過什麼黑化的過程，因為他們生來就是黑的。
不過前者至少還對佛耶戈忠心耿耿，而後者……
哼。
佛耶戈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錘石日復一日地收集那麼多亡魂，強化自己的亡靈之軀是為了什麼。
他一直在覬覦著自己的位置。
“錘石。”
佛耶戈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我知道你對我並非真心臣服。你留在這座島上，不過是為了更方便地收集那些可悲的靈魂罷了。”
“但是現在。”
佛耶戈的語氣驟然變得凌厲，強大的破敗君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讓錘石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
“我需要你拋掉自己的小心思，別幹出什麼卑劣的下賤事。”
佛耶戈向前一步，逼近錘石，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意。
“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放下你那些骯髒的陰謀詭計，與我一同迎敵，將那些膽敢覬覦我愛人的入侵者徹底消滅！”
“要麼我現在就親手捏碎你的靈魂，讓你也成為這黑霧中又一個永世哀嚎的碎片……”
“選吧……”
破敗王者之刃自佛耶戈掌心凝聚而出，他居高臨下地俯視錘石。
“效忠，或者死！”
面對佛耶戈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強大的威壓，錘石那扭曲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能感覺到，眼前的破敗之王是認真的，如果自己敢有絲毫猶豫或反抗，恐怕真的會被當場格殺。
雖然錘石對佛耶戈那套情情愛愛嗤之以鼻，也從未真正將他視為主君。
但……形勢比人強。
錘石立刻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選擇。
他緩緩躬下身，用更加謙卑的語氣說道。
“如您所願，我偉大的主人……卑微的錘石，將永遠效忠於您，為您掃除一切障礙。”
“去召集你們的亡靈大軍。”
佛耶戈的聲音有如金鐵般鏗鏘。
“我們有一場仗要打了。”
……
穿過一片瀰漫著刺骨寒意的幽魂沼澤，又繞過幾處散發著強烈破敗氣息的扭曲廢墟後，狄恩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海力亞古城的邊緣地帶。
這裡的黑霧比起外界反而還稀薄了一些，能隱約能看到一些儲存相對完好，主體結構依然屹立的巨大古代建築輪廓。
這些建築風格典雅而莊重，即使在千年風霜的侵蝕下，依然能窺見其昔日的輝煌。
“前面是福光島時期存放重要典籍和魔法物品的奧秘地庫，許多秘密潛藏其中。”
拉姆很自覺地充當起了導遊的職責，他抬起手臂比了個“請”的手勢，“或許還能瞭解到一點遠古魔法的知識？”
“來都來了……不逛逛也可惜。”狄恩還是這句話。
盧錫安和賽娜也沒有異議，能更多地瞭解暗影島的前身，或許也能為對抗佛耶戈提供一些思路。
格溫更是眼睛一亮，對於伊蘇爾德那個時代相關的事物，她充滿了強烈的好奇。
不過當他們真正靠近時，才發現這座建築周圍的景象比遠處看到的更加觸目驚心。
原本應該通往地庫入口的寬闊石階早已斷裂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坑。
巨坑邊緣犬牙交錯，崢嶸的殘垣斷壁就像大地的傷口。
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建築殘骸詭異地漂浮在半空中，它們散發著混亂的魔法能量波動。
繞開巨坑，穿過一段幽暗的通道後，奧秘地庫的內部景象終於呈現在他們眼前。
建築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牆壁上刻畫的精美壁畫有一些已經剝落模糊了，但還有幾幅儲存得相當完好。
高大的書架由某種不知名的白色石材製成，歷經千年依然堅固，一排排地延伸向大廳深處，彷彿沒有盡頭。
格溫跟在狄恩身邊欣賞著壁畫，從那些依稀可辨的色彩和線條中，可以窺見福光島鼎盛時期那令人驚歎的文明圖景。
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金色的麥浪翻滾，果樹上掛滿了飽滿誘人的果實。
幾位法師模樣的住民懸浮在半空中，雙手引導柔和的水流灌溉著田地，遠處可以看到整齊排列的村落和裊裊炊煙，一派富饒豐收的景象。
這是遠古時期由魔法驅動下的農業奇蹟，那個時候諾克薩斯跟德瑪西亞甚至都還沒建國，符文大陸還處於一片戰火之中，福光島就已經發展出如此高等的文明瞭。
另外幾幅壁畫也都記錄了福光島當時的景象。
潔白的巨大聖殿矗立在山巔之上，下方則是一座座結構精巧，佈局合理的城市，建築風格典雅大方，街道寬敞整潔，城市中心矗立著巨大的水晶尖塔，這展現了福光島在建築學和魔法工程學上的高超造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