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兩個卡莎
晨光透過紗簾灑進房間，窗外的密林在薄霧中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狄恩跟卡莎依舊相互依偎著，躺在那張大搖搖椅上。
卡莎還在熟睡當中，豐盈的胸部緩緩起伏。
而狄恩卻精神抖擻，他正在仔細地研究著那本《元初公理入門論》。
翻動書頁時，狄恩不小心觸碰到了卡莎的臉頰。
卡莎輕輕地“嗯”了一聲，睫毛微微顫動，然後緩緩睜開雙眸。
“狄恩，早……”卡莎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她手掌撐著狄恩胸口，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早。”狄恩微微頷首。
“你昨晚沒睡啊？”卡莎揉了揉眼睛。
“沒……我一直在看這本書，元初公理簡直太神奇了！”狄恩眉飛色舞。
昨天交完糧之後，狄恩就又開始了他的研究程序。
總結下來，就是不可思議，難以想像，完全是劃時代的產物……！
魔法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其運作過程竟然能被各種理論具像化之後寫在紙上，供人像讀書一樣學習，並逐步掌握。
狄恩“啪”地一聲合上書籍，閉眸凝神，然後打了個響指，一小簇火苗從他的指尖蹦了出來。
這不是狄恩的龍炎魔法，而是狄恩根據元初公理學會的元素魔法。
元素魔法並不會在體內產生源泉種子，它是完完全全借用的是周邊的自然力量，是一種全新的魔法體系。
而且這還只是入門論，有關於元初公理的書籍，奇亞娜送來了十幾本。
從入門到熟練到精通，要是全部將其學會掌握的話，恐怕單憑元素魔法，都能成為一個強大的魔法師。
“有那麼神奇嗎？”卡莎好奇地看著狄恩指尖的火苗。
“你不懂……元初公理對整個符文之地來說，絕對是顛覆性的成果。”
狄恩合攏掌心，消散火苗，“這個世界都將因它而改變。”
自己這一趟以緒塔爾還真是沒白跑。
現在看來，開啟以緒塔爾的國門這事變得更加重要了，元初公理必須普及。
吃過早餐之後，卡莎趴在床上，紫色髮絲散亂地垂在臉側。
她身穿著侍者送來的寬鬆白袍，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在此之前，卡莎已經很多年沒穿過通常意義上的“衣服”了，反正有虛空甲殼覆蓋全身。
但現在，卡莎開始嘗試讓虛空甲殼消褪，像正常人那樣穿衣服了。
卡莎抬頭望向窗邊的狄恩，紫眸中閃過一絲期待，“狄恩，我們出去轉轉吧？”
狄恩合上書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卡莎身旁，俯身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麼，待不住了？”
“有點兒……奇亞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老在這待著怪悶的。”
卡莎用臉蛋蹭了蹭狄恩的掌心，帶著些撒嬌的意味，“走嘛。”
“行吧，那咱們就出去透透氣。”
整個旅館靜謐無聲，侍者們就連腳步都放得極輕。
大廳寬敞明亮，石雕屏風後，一位侍者正低頭擦拭瓷杯。
“奇亞娜有訊息嗎？”狄恩問。
侍者抬頭，輕輕地搖了搖，“殿下昨晚回宮後就沒再聯絡，我們也不清楚。”
“好吧……”
看來奇亞娜一時半會也沒那麼快搞定。
“你想去哪，在城裡逛逛嗎？”
“城裡人多眼雜，奇亞娜讓我們低調，別給她惹麻煩……再說了，都城除了石頭就是法師，也沒什麼意思。”
卡莎頓了頓，提議道，“不如我們去叢林，怎麼樣？以緒塔爾的自然環境可不常見。”
“那就麻煩你轉告一聲奇亞娜，我跟卡莎去附近的叢林轉轉。”狄恩囑咐了侍者一句。
“明白。”侍者恭敬地應聲。
狄恩和卡莎披上遮掩身形跟容貌的斗篷，沿著以緒奧肯北側的小徑出了城。
時值雨季，林地溼軟泥濘，陽光被高大的樹冠濾成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花香。
藤蔓從枝幹垂落，像綠色的簾子，遠處傳來清脆的鳥鳴，偶爾夾雜著一聲低沉的獸吼。
卡莎拉下兜帽，深吸一口氣，“真不錯啊……”
狄恩跟在卡莎身旁，“以緒塔爾應該是整個符文之地植被覆蓋率最高的國度了，不單單是地理位置的原因，這裡的自然魔法也相當旺盛。”
狄恩見卡莎滿是新奇，輕聲笑了笑，“喜歡？”
“非常喜歡。”卡莎露出甜美的笑容。
在恕瑞瑪那令人窒息的環境待久了，以緒塔爾的明媚綠色在卡莎眼裡分外迷人。
行進途中，卡莎被各種各樣瑰麗的植物跟昆蟲所吸引，她一會看看這個，一會摸摸那個，精力旺盛。
以緒塔爾的全境都被原始雨林覆蓋，只要出了城鎮集聚點，便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林海。
狄恩和卡莎一路向北，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周圍的依舊是密林環繞。
卡莎終於感到有些累了，她坐在一塊巨石上小憩。
一簇搖曳的花束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什麼花……”
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淡藍色，它們聚攏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顆水晶球。
“呃……”
狄恩順著卡莎的指引看過去，辨認清楚之後，表情有些古怪。
以緒塔爾連這玩意都有？
如果他沒認錯的話……
“這是占卜花朵。”
“占卜花朵？”卡莎有些疑惑。
“來，我們碰一下試試。”
狄恩的掌心覆住了卡莎的手背，十指摩挲交織，兩人一起碰到了水晶球。
在指尖戳破錶皮的那一剎那，清脆的琉璃碎裂聲響起。
花蕊猛地綻放，一道柔和的光柱如和風般盪開。
微光刺破薄霧，瞬間照亮了周圍的空地。
叢林彷彿被魔法喚醒，樹冠間飛舞著點點螢火，遠處的花草在光芒中閃著晶瑩的光澤，就連空氣都染上一層夢幻的薄紗。
卡莎瞪大眼眸，瞳底映滿了欣喜與讚歎，“好美啊……”
狄恩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他輕輕地摸了摸卡莎的臉頰，目光沒看花，而是落在卡莎臉上。
“確實美……”
占卜花朵激發了卡莎的熱情，她開始更加興奮地在林間探尋起來。
狄恩兩手枕在腦後，悠然自得地跟在卡莎身後漫步。
兩人繞過一叢灌木，卡莎的目光又被一顆圓滾滾的果實吸引，果皮紅得發亮，像個小燈籠一樣嵌在草叢裡。
她蹲下身，好奇道：“這是什麼？”
“等等，那是……”
狄恩剛要開口提醒，卡莎就已經摸了上去。
“嘭！”
巨大的氣浪炸開，衝擊力直接將卡莎整個人彈飛起來。
“唔啊啊啊啊啊……！”
卡莎的大叫聲在半空響起，最後跟她一起墜地。
“……爆裂球果，會把人彈飛的。”狄恩眼角抽動，剩下幾個字才蹦出來。
他是不是帶著卡莎誤入召喚師峽谷了啊……而且看這爆裂球果的強度，至少也是被鍊金龍強化過的。
“卡莎？你沒事吧？”
狄恩來到落點附近探查。
這裡有一片厚厚的植被覆蓋，緩衝效能很好，應該沒啥大問題。
“疼死了……”
卡莎揉著屁股站起來，她看向狄恩，剛想說話，草叢一陣窸窣，竟然鑽出來另一個卡莎。
她也揉著屁股，有點呲牙咧嘴的模樣。
“疼死了……”
兩個卡莎看向對方，同時瞪大眼睛，異口同聲。
“你是誰？！”
狄恩一愣。
倆卡莎外貌分毫不差，神情姿態一模一樣，就連揉屁股的動作都高度重合。
“狄恩，這是怎麼回事？”
她們又一齊將目光轉向狄恩，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狄恩眼角微微抽動。
“可惡的冒牌貨……想騙狄恩嗎？！”
左側的卡莎虛空甲殼蔓延，直接覆住了她的臉頰，雙肩的莢囊立刻充能完畢，艾卡西亞暴雨隨時都能釋放！
“嗚哇！窩錯了！別打窩別打窩！”
右側的卡莎被嚇得蹦起來，她身子一晃，圓環狀的五彩光暈繞著她旋轉，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嬌小少女。
空氣中彷彿蕩起一圈細微的魔力波紋，偽裝者完全就是小女孩的體型，她的一部分皮膚泛著淺綠的光澤，頭髮紫藍相間，琥珀色的大眼睛圓而明亮。
最醒目當然還是她的尾巴，有點像變色龍的長尾，在身後緩緩甩動。
萬花通靈——妮蔻！
“你是誰？”
卡莎的雙眼依舊緊緊盯著妮蔻，她不乏被某些善於偽裝的虛空生物襲擊過的經歷，自然非常警惕。
“窩窩窩窩叫妮蔻！窩沒有惡意，對不起，別殺窩！”妮蔻高舉雙手，表情帶點哭喪。
卡莎的莢囊鎖定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似乎隨時都能殺掉她。
妮蔻能模仿外表，但是模仿不了能力。
“好了卡莎，放鬆點。”
狄恩走到卡莎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就是個愛玩的小傢伙罷了。”
卡莎這才取消了準備就緒的艾卡西亞暴雨，紫光逐漸黯淡下去。
“妮蔻……你一直在跟蹤我們？”卡莎微微皺眉。
“妮蔻覺得梨們素好稜，喜歡大自然的都是好稜！所以想變身跟梨打個招呼哇……對對對不起嘛……”妮蔻撅起小嘴。
看到妮蔻如此委屈巴巴的可憐模樣，卡莎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她摸了摸妮蔻的腦袋，“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反應過度了，不過……你怎麼能變成我的模樣？”
“這素妮蔻的天賦能力哇，窩可以變成任何稜！”
“妮蔻是珍稀的霧尾族，霧尾族能夠感知到周圍人的靈魂，並與其同頻共調，從而完美地模擬其外觀。”狄恩說。
“大哥哥好厲害！梨懂得真多！”妮蔻驚歎。
妮蔻講話典型的平翹不分啊……狄恩嘆氣。
說起來，妮蔻也是命運多舛。
她祖上應該是在艾歐尼亞那一塊的，純正的瓦斯塔亞人。
那裡生活著一整個大的霧尾族群，不過霧尾族遭遇了天災人禍，幾乎所有族人都死在了那場災難裡，只有妮蔻一個人僥倖逃了出來。
她悄悄躲進了一艘遠航輪船，飄過大洋，來到恕瑞瑪大陸東岸，誤入了以緒塔爾，然後便一直在此處遊蕩。
一路上，妮蔻遭遇了不少惡意，讓她收斂了些許天真的本性，但她同時也結識了不少朋友。
妮蔻能夠看穿人的內心善惡，從狄恩和卡莎出城起，她就一直在暗中觀察，最終才決定現身。
“妮蔻可以和梨們桌朋友嗎？妮蔻看梨們好像寨探險的樣子！”妮蔻興奮地道。
“狄恩？”卡莎看向狄恩，徵求他的意見。
“當然可以啊，多個熟悉情況的人當嚮導也好。”狄恩不在意地笑笑。
“好耶！妮蔻有新朋友啦！”妮蔻興奮地蹦起來。
“既然是探險，妮蔻嚮導，你有沒有什麼刺激的地方推薦一下？”狄恩說。
妮蔻大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妮蔻知道一個地方！可稜有些危險，但是非常非常刺激！”
“危險不必擔心，說說看，在哪？”狄恩挑眉。
妮蔻神神秘秘地湊近，“龍巢！”
“龍巢？”卡莎有點懵。
“素的！妮蔻知道這附近有個龍巢。”
妮蔻張開雙手，有些浮誇地比劃著，“傳說中，龍巢裡有好多好多的寶貝！妮蔻一直想去，但一個人又有點不敢……”
元素巨龍起源於恕瑞瑪大陸，更準確地說，是起源於恕瑞瑪大陸的以緒塔爾。
得益於以緒塔爾得天獨厚的自然魔法以及雨林環境，龍類曾經在這裡興旺繁衍，甚至在遠古時代，還有不少元素巨龍與人類並肩作戰。
不過在虛空戰爭爆發後，這種景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龍類的數量也開始銳減，這些強大的生物大多隱居在深山老林裡，過著無人打擾的清淨生活。
“龍巢誒……”
卡莎來了興趣，她跟狄恩對視一眼，眼裡滿是躍躍欲試，“聽起來確實有點危險……狄恩，你的魔法恢復得怎麼樣了？”
“還沒完全痊癒，不過對付幾條龍還是沒問題的。”
狄恩低聲笑笑，“如果你們想去的話，那就走吧。”
“好耶！跟著妮蔻，妮蔻帶梨們去龍巢探險！”妮蔻蹦蹦跳跳地在前領路，三人漸入叢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