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來自北方的麻煩
得到霞的保證之後，狄恩和劫踏上了返回普雷西典的歸途。
狄恩在葵林島忙活的這陣日子裡，普雷西典聯合議會里的各位也沒閒著，艾歐尼亞的行政制度在他們的努力下越來越完善。
國家初具雛形，有了條例和法律的約束後，一切事物都開始走上正軌。
前段時間，霍貝長老派去訪問德瑪西亞的使者也有了回應。
德瑪西亞方面很快就同意了艾歐尼亞的建交提議，並且派出使者回訪。
國王嘉文三世非常願意與艾歐尼亞開展緊密的合作。
他本就是一位開明的君主，寬厚仁慈之人，再加上這次建交還有狄恩在運作，所以嘉文三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同意了。
霍貝派去訪問德瑪西亞的是一條普通客船，但德瑪西亞的回應卻是一條巨型商船。
一條體型龐大的蒸汽輪船發出轟鳴的“嗚嗚”聲響，沿著巴魯鄂行省跟納沃利行省之間的海峽浩浩蕩蕩到了普雷西典的港口。
德瑪西亞的旗幟在船上迎風招展，盡顯皇家氣派，兩岸的艾歐尼亞居民幾乎都注意到了這條氣派的大船，一時間議論紛紛。
艾歐尼亞的人民對德瑪西亞有著不小的好感，兩國建交也是眾人期盼已久的事情。
海面上的朦朧霧氣隱隱透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聯合議會的一眾高層早就在岸邊等待了。
船身逐漸靠近港口，狄恩看見船的全貌之後，啞然失笑。
這不是自己當初帶著精英混編師團偷襲白崖城的運兵船嗎？
狄恩還記得那是樂斯塔拉夫人捐贈的。
船錨拋下，舷梯搭好。
嘉文三世這次派來訪問艾歐尼亞的人也令狄恩感到意外。
竟然是德邦總管趙信！
趙信依舊是一副英武過人的模樣，精神奕奕。
他走下船，狄恩先跟他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好久不見，狄恩大人。”趙信依舊銘記著狄恩的公爵身份。
“叫我狄恩就好，什麼大人，生分。”狄恩笑。
能再次見到德瑪西亞的人，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趙信在心裡也相當敬佩狄恩，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壓低了聲音在狄恩耳邊悄悄問。
“狄恩……霍貝長老送來信，上面說你已經是天啟者了……那豈不是意味著你就是艾歐尼亞的國王了？”
“艾歐尼亞沒有國王，最高事務由聯合議會商定……不過嘛，我確實是天啟者了，聯合議會也由我主持。”狄恩說。
我去……
趙信心裡暗暗感嘆。
這才分別了半年不到，狄恩就已經混成了艾歐尼亞的天啟者……而且連最高權力機構聯合議會都由他把控……
這比狄恩在德瑪西亞的地位還要高啊。
跟狄恩寒暄一番之後，趙信面向達爾哈以及諸位長老。
“各位，嘉文三世國王為表兩國建交的誠意，特地命我帶來了一整船的禮物。”
艙門開啟，眾多珍貴的東西映入眾人眼簾。
其中包括各式各樣華麗的絲綢，堅固的德瑪西亞鋼鎧甲，由杜朗家族精心打造的武器裝備，甚至還有德瑪西亞的特產——禁魔石裝備。
德瑪西亞的鑄造工藝令眾人歎服不已，要是能將這種裝備大規模應用到各地的民兵團，那艾歐尼亞的戰鬥力絕對會大大提升。
狄恩拿起一面禁魔石盾牌把玩，體內的魔力自然而然地滲透而出。
原本黝黑古樸的盾牌立刻綻放出奪目耀眼的光彩。
狄恩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他不禁想起自己剛剛穿越到搜魔人兵團裡的時候。
當時這玩意可是令狄恩怕得很啊，一不小心就會檢測出身體裡的魔力。
但現在，狄恩感覺自己自己要稍稍用力，光靠魔力就能撐爆這面禁魔石盾牌。
時過境遷，今非昔比。
不過普通士兵用它來對付魔法師還是挺好用的。
達爾哈上前，用感激且和善的語氣道：“感謝嘉文三世國王的饋贈，這對剛剛建交的兩國來說有著重大意義，我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住所。”
趙信同樣以謙卑的姿態回禮。
舟車勞頓許久，但他卻不急著休息，反而用眼神看向狄恩，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長存之殿的長老們招呼人開始從船上卸貨，而狄恩和趙信則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怎麼了？”狄恩問。
“狄恩，我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現在弗雷爾卓德的內戰形勢不容樂觀。”趙信低聲道。
狄恩一愣。
他當初出發來艾歐尼亞的時候，艾希就回弗雷爾卓德準備掃平境內抗拒聯合的勢力了。
按理來說，艾希跟瑟莊妮聯手，除了麗桑卓的霜衛氏族不好對付之外，那些小部落應該完全沒法抵抗啊。
怎麼情形會不容樂觀？
“就在我奉命出使艾歐尼亞的前幾天，艾希寫的求援信送到了雄都，困難不是從外部發生的，而是從內部……凜冬之爪部落出亂子了。”趙信繼續道。
“瑟莊妮叛變了？”狄恩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是瑟莊妮的祖父，一位非常強大的獸靈行者——烏迪爾。”趙信說。
“烏迪爾……”狄恩微微一愣。
居然是這個傢伙……
“具體的內部情況我也不得而知，但我們知道烏迪爾率領一眾同族在不久前回歸了凜冬之爪部落。”
“他對瑟莊妮跟艾希聯手的策略感到憤怒，在一場爭吵之後，烏迪爾發現自己無法說服瑟莊妮背叛艾希，於是便振臂高呼，策反凜冬之爪部落的人。”
“有相當一部分的人響應了烏迪爾的號召，再加上烏迪爾帶來的同族都擁有強大的魔法，他們能夠呼喚獸靈作戰，所以艾希一方傷亡慘重，弗雷爾卓德的情況一時間變得非常混亂。”
“既然艾希寫求援信了，那嘉文三世派去的增援呢？”狄恩皺眉。
“起不到什麼大作用。”
趙信相當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正值冬季，是弗雷爾卓德最寒冷的時刻，德瑪西亞計程車兵難以適應這種極端的環境，就連奧術塔精銳成員用魔法護體，也扛不了多久，第一批增援部隊凍傷減員的數量比戰場傷亡還要高！”
對於非冰裔來說，弗雷爾卓德的冬天的確是致命的，不是嘉文三世不想幫，而是真的有心無力。
“該死的……！烏迪爾這個王八蛋！”
狄恩內心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也來過艾歐尼亞，他也跟李青一起修習過，他也曾見證過戰爭給土地帶來的創傷，為什麼他就不能領悟和平的真諦？
難道讓弗雷爾卓德繼續陷入分裂，陷入無止境的內耗，最後被虛空一網打盡，他就開心了麼？！
蠢貨！
“總之，大致情況就是這樣了，現在艾希的軍隊正在鎮守拉克斯塔克，那裡是阿瓦羅薩道聖地，絕對不能淪陷。”
“國王陛下計劃等天氣稍暖，就把無畏先鋒跟奧術塔派到弗雷爾卓德，但在那之前，艾希只能依靠自己了，我們只能儘可能地提供糧食跟武器裝備的援助，軍隊無法出動。”
狄恩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向趙信，“不用到開春了，等這幾天處理完艾歐尼亞的事情，我親自去一趟弗雷爾卓德。”
“狄恩，你親自去嗎……”趙信微微一愣。
“反正我在艾歐尼亞的事情也差不多辦完了，剩下的讓聯合議會自己處理就好，有人會替我主持大局。”
狄恩打定了主意，還是弗雷爾卓德的情況更加危急，艾希不能出事。
而且自己這一趟去弗雷爾卓德，不單單是搞定烏迪爾，在平定內亂之後，自己還能夠順便北上面見麗桑卓，處理掉嚎哭深淵之下的那個虛空出口的問題。
靠麗桑卓一個人是守不住的，她藏這個秘密藏了幾千年，也是時候該公之於眾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狄恩加快了聯合議會處理政務的效率，趙信也旁聽了聯合會議，方便他了解艾歐尼亞是個怎樣的國家。
一樁又一樁大事迅速擺上檯面，在政府架構，軍隊，民生等領域的各項基本政策敲定之後，狄恩決定將剩下的事務都交給達爾哈，由她代替自己當議長，行使權力。
狄恩要走的訊息只有極少數高層以及他的幾位戀人知道。
最依依不捨的當然是辛德拉……
深夜。
“狄恩，我也想跟著你去弗雷爾卓德。”辛德拉抱著狄恩的手臂輕輕搖晃，語氣裡帶著哀求的意味。
“艾歐尼亞沒有你可不行啊，辛德拉……”狄恩撫過辛德拉的額頭，替她抹去汗珠。
達爾哈卸任天啟者之後，辛德拉就是聯合政府明面上的最高戰力了，這個威懾作用還是相當重要的。
在葵林島，還有艾翁若菈等一眾瓦斯塔亞霞瑞半神，既然他們跟人類達成了合約，如果艾歐尼亞再度遭遇危機，他們應該不會像之前暗裔入侵那樣袖手旁觀了。
“可我沒有你也不行啊，狄恩。”辛德拉的紅唇有些不愉快地撅起。
狄恩吻了上去，“乖……我還會回艾歐尼亞來看你的。”
“是的，有空我也會回來看你的，辛德拉～”阿狸摸摸辛德拉的頭，表情相當得意。
狄恩要離開艾歐尼亞，於是菲奧娜她們幾個一合計，也決定一起離開。
在艾歐尼亞呆了這麼久，她們也開始想念起德瑪西亞了。
她們等到趙信訪問完畢之後一起乘船回去，而狄恩則先行出發。
以狄恩現在的趕路速度，坐船對他來說太慢了，磅礴的魔力可以支撐他用斥力高速飛行，一路橫跨征服者之海直達弗雷爾卓德。
聽到阿狸這話，辛德拉更加不樂意，她絕美的臉蛋上寫滿了鬱悶之意。
“菲奧娜我就不說了……阿狸你也是艾歐尼亞人，娑娜也是艾歐尼亞人，為什麼你們就能跟著狄恩去德瑪西亞？”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艾歐尼亞還需要你來守護。”阿狸笑嘻嘻的。
辛德拉瞥了一眼阿狸的胸口，內心忍不住嘀咕，明明你的能力比我大多了……
艾歐尼亞是我的家，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德瑪西亞。娑娜則微笑著打手語。
“我可不會先回德瑪西亞，我得先去弗雷爾卓德看看，先解決了艾希的困境，才會回雄都看看。”狄恩解釋了一番。
“知道知道，你捨不得那個冰霜小美人嘛……”菲奧娜輕哼一聲，輕輕昂起下巴，露出完美的下頜線。
反正我才是狄恩的第一個，是絕絕對對無可撼動的正宮地位。
“好啦，別苦著臉啦。”
阿狸揉揉辛德拉的臉頰，“既然是最後一個夜晚，不如好好開心一下吧？”
“誒？”辛德拉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久之後，房間裡就再度響起各種各樣令人臉紅的動靜。
“等一下啊阿狸！你的尾巴……不可以！”
房間裡，辛德拉的聲音都因為羞恥而高了幾度，“還有狄恩，你在摸哪裡！”
……
清晨。
狄恩站在山巔，寒風撩起他兩鬢的長髮。
所有事情都交代完畢，他也達成了自己最初晉升半神的目標，是時候該離開艾歐尼亞了。
他極目遠眺，眸光一直延伸到天際線，像是要看穿世界的終極。
狄恩知道，接下來等著自己的將不再是簡簡單單的俗世間的紛爭了。
他將直面虛空，冥界，以及來自星空之上的威脅。
不管是弗雷爾卓德的內戰，還是其他可能出現的難題，跟之前比起來都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麻煩了。
嚎哭深淵之下的虛空，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艾翁的話語又迴盪在他耳邊。
“狄恩，你是擁有至高神格之人，你是符文之地的最後希望。”
狄恩低頭看向掌心閃爍的光芒，他緩緩合掌，縷縷微光從指間逸散。
過去和未來在此刻交織，種種艱辛道路擰成一股麻繩。
接下來符文之地將迎接從未有過的最大之變局，整個世界的存亡都會深陷漩渦之中。
狄恩深吸一口氣，他下定了決心，於是身軀化作一道瞬閃而過的流光，向著北方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