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醉臥美人膝
鎮魔關塌了！
不是一段城牆塌了，是整座關隘從根基處裂開。
巨石崩落，鎮關符文炸碎，光幕消散。地火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將整座關隘吞沒。
火海中，有東西從地下往外爬。
魔獸。
鎮魔關下壓著的，竟然是魔獸。
那些東西比人還大，通體漆黑，有的長著鱗片，有的長著觸鬚，有的沒有眼睛只有一張佈滿利齒的嘴。
它們從地底深處爬出來，從火海中爬出來，撲向一切活著的東西。
人族的殘餘守軍，魔族的殘兵，蟲潮的餘孽，域外天魔的碎片。什麼都吃，什麼都吞。
李霄辰站在火海邊緣，電棍橫在身前，藍光在棍身上亂跳。
他想衝進去，想找到瀟湘兒，想找到李震，想找到菲力和綠蘿和小蘭。
可他剛邁出一步，腳下的地面忽然陷了。
不是塌方。是水。
海水從地底湧出來，從裂縫中噴出來，從鎮魔關下的深淵中倒灌上來。
那水是鹹的，藍得發黑，帶著一股極其深重的、像是從海底最深處翻上來的壓力。
浩瀚海。鎮魔關下壓著浩瀚海的入海口。鎮魔碑一裂，封印一鬆，海水就灌了進來。
李霄辰被那股水吞沒的一瞬間，只來得及做一件事。
把電棍攥緊。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水壓從四面八方擠過來，擠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他在水裡翻滾，分不清上下左右，分不清東南西北。
耳邊全是轟鳴聲，水的轟鳴，石的崩落聲，魔獸的嘶吼聲，還有某種更深層的、像是海底有什麼東西在挪動的悶響。
他試著按電棍的開關。藍光在水裡炸了一下，滅了。
然後他撞上了什麼東西。
後腦一疼。
眼前一黑。
再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一張床上。
床是軟的，很軟。
軟得他整個人都陷了進去，像是睡在一團雲裡。
被子是絲綢的，滑膩膩地貼在皮膚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
那香不濃，可聞著就讓人犯困，渾身的骨頭都鬆了。
李霄辰睜開眼。
頭頂是一頂帳子。粉色的，紗的，垂下來把整張床籠在裡面。
帳子上繡著花，他不認識的花，粉白相間，一簇一簇的。
帳頂掛著一顆夜明珠，柔柔的光灑下來，不刺眼。
他偏過頭。
枕邊坐著一個人。
金髮。碧眼。皮膚白得像瓷，五官精緻得像畫出來的。
她穿著一身極薄的紗衣，紗衣的顏色和帳子一樣是粉的，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肌膚。
她側身坐著，一隻手支著下巴，碧眼看著他，嘴角噙著一絲笑。
李霄辰嚇得一哆嗦。
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往後退了一尺，後背撞上床欄。
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電棍，摸到了。
電棍還在，別在腰後，硬硬的硌著手心。他攥住棍身，盯著那個金髮美人，嗓子發緊。
“你是誰。”
金髮美人歪了歪頭，碧眼眨了一下。
“醒了？”她的聲音很軟，軟得像是泡在蜜裡，“別怕。這裡是安全的地方。”
“安全？”李霄辰掃了一圈四周。帳子外面還有房間，他能看見雕花的床柱，能看見鋪著絨毯的地面，能看見遠處的窗欞上垂著輕紗。房間裡點著香爐，青煙嫋嫋。一切都精緻得不像真的。
“我在哪。”他問。
金髮美人沒回答。她朝帳子外面拍了拍手。
帳子被掀開了。
李霄辰這才發現帳子外面還站著人。好幾個。都是女人。都是美人。有的黑髮，有的褐發，有的紅髮，有的銀髮。膚色也不一樣，白的，蜜色的，小麥色的。可每一個都漂亮得不像話，每一個都穿著薄紗，每一個都笑盈盈地看著他。
“公子醒了。”一個黑髮美人端著一隻玉碗走過來，碗裡是湯，熱氣騰騰的，香得李霄辰的胃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喝口湯暖暖身子。你泡在海水裡太久，寒氣入骨了。”
李霄辰沒接。
他盯著那隻玉碗，盯著端碗的那隻手，盯著那個黑髮美人的臉。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他的倒影。
他看見自己的臉，蒼白的，和這間屋子格格不入。
“你們是誰。”他又問了一遍。
黑髮美人笑了笑，把玉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
金髮美人接過話頭，聲音還是那麼軟：“我們是伺候公子的人。公子受了傷，需要靜養。別的什麼都不用想。”
“伺候我？”
“對。”金髮美人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指尖是溫的，軟得像沒有骨頭，“公子想吃什麼，想喝什麼，想要什麼，只管說。我們都能辦到。”
李霄辰把手抽回來。
“我的人呢。”他問，“跟我一起的那些人。我大哥。還有幾個姑娘。一個紫頭髮的。一個短頭髮的。一個——”
他沒說完。
金髮美人的笑容頓了一瞬。很短暫的一瞬，可李霄辰看見了。
她很快恢復了那副溫軟的模樣，搖了搖頭：“公子是一個人被海水衝上來的。沒有別人。”
李霄辰的心沉了下去。
他掀開被子要下床。
腳踩在地上的瞬間，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渾身無力，骨頭裡透著一股痠軟，像是被人抽了筋。
他扶著床柱站穩，抬頭掃了一圈這間屋子。
屋子很大。比他在藍星租過的任何一間房子都大。
四面牆上掛著壁毯，織著花草和飛鳥的圖案。角落裡擺著花瓶，插著新鮮的花。
窗欞上垂著輕紗，外面的光透進來，柔柔的，看不出是白天還是晚上。
“公子別急。”一個銀髮美人走過來，伸手扶他。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力道很輕，卻讓他掙不開，“你身子還虛，得養。”
“放開。”
“公子！公子！”
李霄辰攥緊了電棍。藍光在棍身上跳了一下，很弱，可它確實亮了。那幾個美人同時退了一步。金髮美人的笑容終於僵了一瞬。
“公子。”她的語氣還是軟的，可軟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來的緊繃，“你的東西在這裡用不了。這裡是浩瀚海。靈力、法術、法寶，都用不了。你安心養著就好。”
李霄辰盯著她。
浩瀚海溫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