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死鬥
一個空曠的廠房中,曾野狼狽的捂住小腿,神色緊張。
透過淡淡的月光,曾野半坐在一個廢棄的車床後面,屁股下面已經被小腿流出來的鮮血浸溼了,然而他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屏住呼吸,努力讓自己緊張的情緒平復下來。
這個廠房已經廢棄很久了,裡面都長了雜草,地板開裂,大門缺了一個口。
在缺的那個口子裡,一條纖細的長腿越過破損的大門,隨後,一個人影透過缺口將整個身體都探了進來。
是唐藝。
她依舊揹著一個素雅的小包,帶著黑色口罩,手上帶著的白色手套,似乎是臨時從雜貨店買來,就是工地上常用的那種。
唐藝神色平靜,整個人看不出什麼情緒上的起伏,她淡定的將手伸進包裡面,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緊緊捏住把手,目光淡然的在四周巡視。
“我看到你了。”
“出來吧,這裡荒郊野外,沒人能來救你。”
清脆的聲音在廠房裡迴盪。
但坐在車床後面的曾野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雙手死死的捂住嘴。
“曾野……我還以為你沒有成功,沒想到……”
“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我太累了,你可以讓我休息一下嗎?”
聽著唐藝的聲音,曾野雙目的瞳孔緊縮,表情猙獰的轉過頭,透過細小的孔隙看著在廠房內四處搜尋的唐藝,很快就要找到這邊來了。
“你真是能給人添亂。”
唐藝掏出手帕,擦去匕首上之前殘留的血漬,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森寒肅殺。
“曾野啊,你就是個禍害,讓所有人都不得安寧,攪的所有人都睡不著覺,我得把你殺了,我必須得想辦法把你給殺了。”
寂靜的夜色裡,唐藝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候,唐藝感覺到腦後有風聲響起,她猛的低頭,一根生鏽的鋼筋從上空甩過,可以感覺到對方下了死力氣,也是抱著一擊斃命的想法來的。
唐藝笑了,雖然口罩擋住了她的表情,但眼睛彎彎的。
一如跟周桐在一起時那開心的表情。
曾野一瘸一拐的拎著鋼筋和唐藝拉開距離,胸膛起伏不定,渾身都在顫抖。
這不是害怕,透過他那似乎要吃人的目光可以看得出,此時的曾野處在極端的憤怒之下。
“我不是禍害!”
“嗯?”
唐藝洋裝沒聽清,轉過身饒有興致的盯著他。
“我說。”
曾野一字一頓,用盡全身的力氣站在唐藝對面:“我!們!不!是!禍!害!”
“還是跟以前一樣。”
唐藝手中的匕首挽了個刀花出來,她充滿興趣的打量著眼前的曾野:“不管來多少次,你都會被同一件事刺激到發狂,有時候我真的很感興趣,他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曾野嫌惡的吐了一口口水。
“跟你這瘋女人講不清道理,我懶得跟你說。”
“也好!”
唐藝提著匕首靠近。
“類似的問題我們已經談過無數次了,既然誰都無法說服誰,那我就只能讓你徹底消失了,畢竟,對我而言,沒有你對我真的很重要。”
唐藝的身形很靈活,衝刺的角度也很刁鑽,從一側的機器旁繞過去,這裡雜草叢生,機器車床還有一些雜物將地面佔據的十分嚴實。
曾野手持鋼筋過長,唐藝繞過去的角度能準確的避免被鋼筋橫掃到。
曾野陷入了死角,想要揮舞鋼筋但被周圍的障礙物所遮擋,只能快速後退。
唐藝抓住機會,在接近曾野的瞬間匕首往前一送,就要扎向曾野喉嚨。
曾野比唐藝整整矮了半個頭,加上身形偏瘦,力量上也不佔什麼優勢,在生死關頭,他敏銳的察覺到身後兩個機器的夾角處有個通透的空缺,急忙屁股一撅,整個人半彎著從那個空缺中鑽進去從機器後方出來。
唐藝上前想要追殺,但機器的另一邊視野已經開闊。
曾野抓住這個機會,高高掄起鋼筋,就衝著對方剛剛探出來的腦袋上砸去。
反應過來的唐藝急忙揮手,鋼筋砸在了胳膊上。
叮噹一聲脆響,被鋼筋穩穩砸在小臂上的唐藝,手中的匕首脫落,而唐藝整個人也因為劇痛短暫的捂住胳膊深吸一口氣。
劇烈的疼痛讓她腦子宕機了一瞬。
趁著這個機會,曾野飛奔起來,衝著地面的匕首跑去。
而唐藝也反應過來,快跑幾步,一腳將地面的匕首踹開,順手抄起牆角似乎已經廢棄掉的滅火器,兩手死死抓住,就要朝著曾野頭頂砸下。
要是這一下砸實了,恐怕曾野會直接失去行動能力。
“再見了。”
這一瞬間,唐藝心中閃過無數念頭。
被口罩所遮掩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
砰!
砸中了。
雖然是小型的滅火器,但重量也絕對是足夠的,砸在肉上面那種鈍擊感做不了假,但唐藝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一腳踢開滅火器,快速後退幾步。
原來,一個身影趴在了曾野身上。
男人的身體將瘦小的曾野完全蓋住。
“徐東?”
曾野愣愣的趴在徐東身下,有些不解的看著他:“我不是告訴你我回家了嗎?你怎麼能找到這裡來?”
徐東整個後背被滅火器砸的有些麻木了,劇烈的疼痛讓他短時間說不出話來,緩了很久才低頭看著曾野:“像你這麼大點的小屁孩,是個成年人都不會放心讓你一個人走的吧。”
唐藝的眼神陰晴不定,撿起地面的匕首,站在兩人不遠處。
“我報警了。”
徐東回頭冷冷的盯住唐藝。
唐藝淡定的提著匕首靠近,對於徐東的威脅視若無物,想了想,她似乎覺得匕首不趁手,又將地面上的滅火器撿起來,一步一步的向著兩人靠近。
曾野一把抓住徐東的肩膀,將頭從他身下探出來,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唐藝:“你瘋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你要對無辜的人下手?”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但對一個孩子下手還是太過分了。”
徐東背上疼痛,但畢竟是個身高近一米八的壯漢,不至於怕了唐藝這麼一個女孩子。
但就在他站起身的時候唐藝隨手就抽出剛被曾野丟棄的鋼筋,左手提著鋼筋,右手提著滅火器,在徐東還沒站起來的時候就向著他眼睛戳去,速度快的離譜,要不是曾野眼疾手快將徐東拉開,恐怕他這隻眼睛算是廢了。
“你還是不懂啊!”
唐藝悠悠的聲音在廠房裡迴盪。
“我只想要一個結果,就算代價是犧牲我這條命,我也不在乎。”
“你準備好去死了嗎?老師!”
唐藝眼睛彎成兩個圓月,提著滅火器當頭就向兩人扔去,同時手中的鋼筋橫起來就要掃過去。
這時,廠房外響起警笛聲。
“嘖!”
唐藝停下了腳步,隨手扔掉鋼筋,右手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髮絲,順著月光的軌跡不著痕跡的後退,旋即消失在黑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