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名叫曾野的小傢伙
跛爺的葬禮很風光。
在這個接受教育的比例逐漸上升的年代,其實很多人早就失去了對神鬼的敬畏心,對於這種諸如卦象,卜算之類的東西,只有需要信的時候才會信。
但跛爺依舊受到村子裡很多人的歡迎。
大家都知道跛爺其實算不出什麼,但只要紅白事有了他,就有了定心骨。
有些人來算卦,也並非是一定要知道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只是自己的人生出現了短暫的迷茫和不知所措,身為一個百歲的百科全書,跛爺總是能想出辦法開導。
因此大家都很尊重他。
與其說跛爺是個算命的,不如說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心理醫生。
周桐和楊信一直在鄉下等到跛爺葬禮過去。
亡者的東西都要跟隨亡者一起下葬的,那些照片,還有跛爺滿滿一櫃子的信件,都是周桐在幫小乞丐收拾整理。
“你有在上學嗎?”
在交談中,得知小乞丐今年也就十三歲,這個年齡,大概是讀初一的年紀。
“有。”
小乞丐點點頭:“師傅幫我辦了入學,現在都是義務教育,花不了多少錢,師傅還給我辦了存摺,給我存夠了高中和大學的費用。”
翻著那些往來信件,周桐發現大部分都是感謝信,對此小乞丐解釋道:
“其實師傅很有錢,大家有事都愛找師傅,聲名在外,甚至有些很有錢的老闆,工地開工,企業開業的時候都是請我師傅去的,他還懂中醫,有很多病雖然我師傅也沒辦法,但他多少能緩解病人的痛苦,調理一下狀態,這麼多年他也攢了不少家當。”
“但他以前走南闖北,收養了很多苦命的孩子,這些年錢全部都寄出去了,這些信,就是我的那些師兄們寄給我師傅的。”
小乞丐說道這裡,周桐突然想到:“跛爺死了,你不通知你那些師兄嗎?”
葬禮上來的客人都是附近的,雖然人數眾多,但似乎沒有外地趕來的。
小乞丐搖搖頭:“我沒有他們的聯絡方式,他們也沒有師傅的,只知道我們大概生活在這裡,這些信件都是寄送到鎮上,攢的多了那些快遞員偶爾打聽到我師傅的名字後才送過來的。”
“我師傅說,每個人的路都是獨一無二的,不應和任何人的人生糾纏在一起。”
“他說,我幫的人都是很有天賦的,我不是一個好人,不會將善意無限的釋放給任何人,我只是覺得你們這種有天賦的傢伙,人生的路不該斷,但你們的未來,我不負責,好也行壞也罷,後面,就與我沒關係了,也最好別跟我扯上關係。”
“他真的,是個很不負責任的人,就這麼走了。”
“你說是吧。”
小乞丐轉過頭看向周桐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哽咽到聲音都在顫抖。
拍肩安慰著小乞丐,周桐突然瞳孔猛的一縮,發現一整個箱子的信件裡,在幾封寄信人的署名上,看到了唐藝的名字。
“我可以看這些信嗎?”
在徵求過小乞丐的同意後,周桐迅速將信封拆開。
裡面娟秀的字型和唐藝的筆跡非常像,周桐已經斷定這就是唐藝親手寫的了,雖然現在的唐藝,字型更加穩重端莊,筆勢也更加沉穩,但字如其人,是有蛻變的過程的,周桐完全看得出唐藝的影子。
內容很簡單,都是一些感謝之類的話,還有詢問跛爺身體的問候語。
“唐藝師姐,師傅提到過。”
小乞丐抹抹眼淚。
“師傅說,他是我的師兄師姐們裡面,最有天賦的幾個人之一,如果能像正常孩子一樣接受教育,恐怕未來可能會成為了不起的科研工作者,可惜她父親酗酒好賭,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他母親早年信了邪教,精神不太正常,她還有個弟弟,根本沒人給她出學費,當年是在師傅的幫助下繼續上學的。”
唐藝的父親是個什麼人,周桐再清楚不過了,和唐藝剛認識的時候,就打砸她打工的服裝店,最後還被抓去拘留了,今年他也沒回家,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但唐藝每次提起他都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至於母親,唐藝從來都沒有提到過。
早年信邪教?
從沒聽唐藝說過。
小乞丐走後,周桐不斷的翻看唐藝的信件,來來回回的看,最後一次寄信過來的時間是去年的六月份,那個時間點大概是在剛剛高考結束以後。
“師傅,我發揮失誤了,因為家裡房門打不開,我在外面呆了一晚上,高考的時候感冒很嚴重,可能沒辦法去廖欣師姐的母校,去參與她心心念唸的研究了,但我還是想爭取,我的分數應該夠,這些年廖欣師姐幫了我很多,我不想辜負她。”
周桐詳細的調查過,曾經在與曾野對話後特意打聽過。
去年同省理科第二名確實是唐藝。
這還是感冒沒發揮好的結果。
按理說就算是這個成績,國內的好大學是隨便挑的,從唐藝的信中也可以看出她似乎很想去那個名為廖欣師姐的學校,但為什麼到最後卻選擇了和自己一樣的一個二流本科?
廖欣?廖欣!
周桐快速在信件裡翻找起來,果然找到了寄信人名為廖欣的信件。
而且特別多,能在這個箱子裡佔據三分之一的數量。
經過整理,最開始廖欣的信件始於1988年,那個時候的廖欣,從來信的內容可以看出,已經是大一了,保守估計都有十九歲,現在估計都差不多四十多歲了。
前面同樣都是一些問候語,以及聊一些自己的近況。
真正有內容的信件來自於2002年。
“科考團在南極洲外圍的羅斯海,帶回來一個東西,師傅,你知道嗎?您給我講的故事或許是真的,只要再等等,只要再等等我就能告訴您答案,您還記得嗎?”
這封信涉及了廖欣的研究內容,但很簡短。
很快,就是令人失望的訊息。
“東西被上面帶走了,我們沒許可權研究,很可惜,師傅你最近還好嗎?我寄給您的茶好喝嗎?”
除此之外,依舊是問候語之類看不出任何線索的內容。
直到2010年。
“那個東西的研究許可權放開了,沒人能找出有價值的內容,上面放棄了,現在還是由我接手,可惜研究剛有氣色就被證實方向是錯誤的,唐藝的學費您別再轉了,負擔挺大的,我會負責她的日常開銷,我還挺喜歡這個小師妹的。”
然後就是去年六月份。
又是去年六月份。
周桐眉頭緊皺,看著去年六月份的信件,似乎冥冥中,很多東西都聯絡在一起了。
“師傅您知道嗎?我在sci發現了一篇關於量子資訊理論的相關論文,對我的研究很有幫助,這篇論文的作者才12歲,天呢,簡直是天才,我一定要去接觸這個小傢伙,這個叫曾野的小傢伙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