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刀堂往事
白馬莊,崎嶇蜿蜒的山路上。
邱峰抬手停下腳步,身後跟著的一眾護衛皆整齊列隊,正襟肅立。
“徐伍!”
邱峰一聲令下,隊伍中走出一方臉闊面少年。
“之前關於林硯的事情是你在主導,現在給你一個機會,把林家那丫頭抓回來,我會向少爺求情免除你的懲罰。”
徐伍面露猶豫,欲言又止。
“怎麼,你不願意?”邱峰語氣森冷,像是一位嚴肅的老師。
這時,人群中竄出一高瘦少年毛遂自薦:“師傅,我知道在哪,我可以帶人完成這次任務!”
“你們接下來都聽從袁戎的指揮。”邱峰打量著少年,滿意道。
“多謝師傅!”袁戎激動拱手道,眸瞥向垂頭喪氣的徐伍,嘴角彎起得意的淺笑。
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袁戎立即換上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指揮起來:“所有人跟我來!”
“徐伍留下。”就在衛隊即將出發之際,邱峰開口道。
眾人沒有遲疑繼續上路,只是望向徐伍的目光多了一分幸災樂禍。
待人群遠去後,邱峰凝視著獨立在原地神情慍怒的少年問道:“你在怪我把機會給了袁戎嗎?”
“弟子不敢。”徐伍低下了頭顱。
邱峰繼續追問道:“那你在憤怒什麼?”
徐伍一咬牙,訴說著內心的困惑:“入門第一日師傅教導我們,習武之人,首先要懷著一顆武德之心,面對強敵不懦弱,面對弱者不傲慢,面對失敗不氣餒。
可是在白家這段日子裡,我們所做之事都是憑藉著習武的強健體魄去欺凌那些無依無靠的普通百姓,那林硯更是晚年喪子,只餘下一老一幼孤苦相依,我們卻總是對其百般刁難,甚至還要綁架幼女來威脅對方低頭。
我們今日之舉,實在是有辱武德二字!”
“你的意思是,為師武德不正?”邱峰冷聲道,陰寒的壓迫感無形散發而出。
徐伍雙膝跪地,俯首道:“弟子不敢,師傅教導弟子修行,還安排謀生的活計,此份大恩弟子銘記於心,只是心中替那林家爺孫感到不公,他們才是身為武者的我們需要去幫助之人!”
徐伍的腦袋幾乎貼在地上,說出的話語卻不含半分的卑微求情。
邱峰沉默了許久,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動,只是隱藏在袖袍中的手背在身後微微顫動。
好半晌後,邱峰長談一口氣,悵然道:“你走吧,不用再回來了。”
徐伍聞言身軀一震,心中一頓失落,但又有一種吐出一口卡了多年老痰的暢快通達感。
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徐伍抬起頭來,卻見邱峰已經來到了跟前,將一本樣式簡樸的書籍遞到眼前,語重心長道:
“這是我師承的一門上品功法,名叫遊雲刀,裡面還有我這些年的心得體會,你帶上它,離開白家莊,去更大的世界吧,以後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師傅,您保重!”徐伍久久不語,再次鄭重磕頭,收下了邱峰給的書籍,懷著沉重的心情昂首離開。
望著徐伍離去的背影,邱峰露出釋懷的笑容。
……
白馬莊集市,眾人散去後,只餘下林硯與桐山寨一眾。
“今日之事,多虧諸位仗義相助!”林硯拱手道。
“不必客氣,以後就是自家人,要是還有這等好貨記得找我!”胡莽山豪爽道。
一番客套後,林硯疑惑道:“大當家與白家那邱統領很熟嗎?”
如今與白家的樑子算是徹底結上了,以後必然要面對這位煉體八重的邱統領,若是能提前收集一些資訊自然最好不過。
“說起來,我與邱峰師出同門。”胡莽山此言一出,就連桐山寨的人表情都精彩起來。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胡莽山講述起了一段往事。
大概二十年前,胡莽山與邱峰還是初入師門的苦哈哈弟子。
那時的他們並不在白馬莊,而是在大堯北境的薊北城。
胡莽山加入的是薊北城最有勢力的組織,金刀堂。
在那裡,他認識了同一批加入的邱峰,兩人一開始關係很好。
但他們運氣很不好,當時薊北城與妖族關係破裂,已經到了兵戈相向的地步。
金刀堂堂主是個實力強勁又正直勇武的人,面對妖族的入侵立即組織成員誓死抵抗,守衛城池。
但城裡那些原本被壓制的世家大族卻藉機擴張勢力,挑起內亂。
而在最為關鍵的一戰中,當地的巡撫司更是當場被刺倒向妖族,導致金刀堂堂主當場戰死,高層戰力死傷殆盡。
於是,一場針對金刀堂殘餘勢力的血腥清洗籠罩在薊北城。
胡莽山與邱峰恰恰是因為實力弱小,連武道真氣都還沒凝聚,方才逃過一劫。
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流亡輾轉後,來到了偏僻的白馬莊。
邱峰想要將金刀堂所學傳下去,於是成為了白家的護院統領,同時招收弟子教導武道。
胡莽山是個直性子,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對世家大族和巡撫司充滿了厭惡,寧可流落山林做一個無拘無束的土霸王,於是有了後來桐山寨。
兩人從此分道揚鑣。
“因為是半路之出家,我們學的東西都比較雜,但最重要的底牌還是金刀堂的遊雲刀,此刀法變幻莫測,但其實有著固定的節奏,你以後若是與他對上一定要小心。”胡莽山提醒道。
林硯大為感動,胡莽山此舉不僅幫了他,還暴露了自己最大的底牌,誠意可謂是相當的足了。
天色漸晚,桐山寨眾人扛著野豬獸肉離開,林硯兩銀元到手,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婁芷溪翻身打了個哈欠,邁著優雅的步伐跟上。
走出集市,穿過逐漸稀疏的房屋人群,來到一處四下無人的曠野。
婁芷溪慵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老頭,有個傢伙一直在跟著我們。”
林硯停下腳步,飛鳥虛影在眼中閃過,警惕著周圍的變化,故作深沉:“跟一路了,出來吧!”
“真是敏銳啊,我感覺我隱藏得挺好的。”身後傳來一道調侃的聲音。
林硯下意識回頭。
蒼青色的交領袍服,腰間銀紋長刀,袍服上的蒼鷹圖案栩栩如生。
“範大人找我有事?”林硯輕鬆笑道,手掌卻已經緊緊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