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巡撫司，範遊
“都聚在這裡幹什麼？想造反嗎？”範遊厲聲呵斥，本就冷峻的五官配上巡撫司的制服更顯得盛氣凌人。
白川漲紅著臉，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迎上控訴道：“範大人，一定要給草民做主啊！
我見這老人家攤子上的肉挺新鮮，就想買回去給父親下酒，價格都談好了，錢也付了，誰知這老人家突然反悔嫌錢少不肯交貨，還引來桐山寨的人胡攪蠻纏，我實在是氣不過就與他們爭執了起來，大人一定要明察呀！”
白川說得慷慨激昂，字句鏗鏘，彷彿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臨了貼近範遊的耳邊輕聲說了點什麼。
範遊本有些不耐煩，但當聽到那一句悄悄話後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白川少爺所言可是事實？”範遊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林硯沉聲道。
“我沒有與他談好價錢，至於白川所謂的付過的錢，在這呢，我可沒答應收。”林硯指著腳下的兩枚銅板如實回答。
範遊看了看那地上的倆銅板，又看了看淡淡妖紋浮現的野豬，結合白川的名聲，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忍不住回頭，一雙怒氣騰騰的眼睛瞪著白川，彷彿在說：給我一個說法。
白川只是微笑點頭，目光堅定。
範遊收斂情緒，轉而質問桐山寨一眾道：“你們呢？都聚在這裡幹什麼？”
胡莽山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底氣十足道：“我正經買東西啊，這野豬不錯，妖紋清晰，血肉晶瑩，我出價兩銀元。”
說著真就掏出了兩枚銀光閃閃的銀元，一副只要林硯答應立刻給上的架勢。
胡莽山此舉無異就是用行動告訴眾人，這頭野豬值兩銀元的價值，白川那兩枚銅板與搶劫無異，所謂豪紳大族，比土匪還要強盜。
“兩枚銅板就想買下整隻的半步妖獸，這白家也太霸道了吧，普通小豬仔都不止這個價！”
“桐山寨的土匪買東西都講究誠信呢，白家簡直欺人太甚！”
“巡撫司大人，一定要嚴懲白家這種強買強賣的行為！”
……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圍觀，紛紛對白川的行為表示鄙夷，也期待著身為巡撫司的範遊能做出公正的評判。
範遊壓力倍增，他收了白川的好處，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做得太明顯，作為國家指定的權力最高組織，臉還是要的。
於是範遊輕咳了兩聲，頂著巨大的壓力說道：“集市交易，誠信為本，我百馬莊素來民風淳樸，林硯，白川付的錢是少了些，但你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不要帶壞了淳樸的風氣。”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這任誰都能看出來的真相，範遊居然還是相信了白川的話。
同時眾人心中也籠罩上了一層黑暗，巡撫司尚且如此，還有誰能替這些底層百姓說話呢？
憂鬱的情緒在人群中傳染開來，所有人都心有不服，但沒有人敢站出來發聲。
白川放肆大笑：“老東西，早點給我不就好了嗎？非得勞煩巡撫司大人麻煩一趟。”
林硯冷笑一聲，心中湧現無盡的悲涼。
這大堯，真是爛透了。
如果不是覺醒了系統，如今又踏上了武道之路，簡直不敢相信會是怎樣的光景。
林硯接過兩枚銀元，笑道：“大當家，合作愉快，這隻半步妖獸是你的了。”
“老東西，你敢！”白川驚怒交加，範遊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了，他想不通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老人怎麼敢同時得罪百馬莊最大的地頭蛇和最權威的巡撫司。
他是不想在百馬莊混下去了嗎？
範遊臉色也陰沉得可怕，林硯此舉無異於打他的臉，不認可他當眾說的話。
“林硯，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因為你不守信導致白家報復屬於私仇，巡撫司可不會插手！”範遊近乎是威脅地警告道。
面對範遊的威脅，林硯不屑一笑，隨後神情肅穆，漆黑的眸子閃爍著無比堅定的精芒，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範大人，你不要把在場的大家當傻子，事實究竟如何可是有不少人全程目睹，不是憑你一句話就能定性！
你收了白川的好處，幫著白川欺負我一個沒勢力沒背景的老頭子，你真的配坐在巡撫司白馬莊衛長的位置上嗎？”
林硯一番話語撕碎了範遊強行支撐起的顏面，露出其中醜陋不堪的汙濁靈魂。
感受著周圍傳來的充滿鄙夷與憤怒的目光，範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說的好！”胡莽山拍手稱快，大笑道：“我胡某今天把話撂這，往後誰敢動林硯老哥，就是與桐山寨為敵，我胡莽山必親自登門抄家滅口！”
胡莽山身後，三五道蠻橫的武道氣息毫無收斂地散發出來，宣誓著自己的立場。
“好，好得很，你給我等著！”範遊一雙宛如要殺人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硯，說話的語氣憤怒中帶著顫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林硯竟然真敢不顧他的威脅，更沒想到他會把這一切赤裸裸地當眾說出來。
有些事情，大家知道是一回事，當眾揭穿是另一回事。
這下臉面是丟大了。
白川見範遊都帶著人走了，明白今日之事是討不到好處了，也只得帶著自己的人憤恨離開。
走出集市後，白川發現範遊並沒有遠去，似乎在等著他。
“白川少爺，方才說的可還算數，這次為了幫你我可丟大了。”樊錦悵然道，臉上還掛著未消的怒意。
“自然算數，我叔在東照城可是巡撫司校尉，給你一個進城的名額不成問題，能不能透過考核就得靠你自己了。”白川笑道。
雖然今天在林硯那裡吃了癟很不爽，但拉了更慘的下水，心裡莫名好受多了。
“如此便夠了。”範遊煩躁的情緒好了許多，而後貼近白川悄咪咪道：“白川少爺真咽得下這口氣嗎？我聽說他還有個寶貝得不得了的孫女，我們可以……”
白川眼角漸漸彎起，眼底劃過一抹狠厲，轉過頭吩咐道：
“邱統領，你帶人去林家一趟，把那小女娃娃帶回白家，這次我要讓那老不死的跪著求我！”
邱峰臉色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接下了命令，帶著一隊人馬朝著另一個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