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記者陳文彬（三）

“祝你一路平安！”鍾振邦、徐峻招手送別。

列軍緩緩駛出了站臺、駛出了京城、向西賓士。

火車，是陸上最威風的交通工具。它象一條龍，也的確是一條鋼鐵的巨龍。火車這條巨龍從歷史長河的深處，昂首遊了出來，順著歷史前進的軌跡，在廣袤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土上風馳電掣地遊向前方。它真夠威風的。

車輪叩擊著地球的胸膛，地球在顫動，世界在顫動。車輪叩擊著鋼軌，發出的聲音是一支單調而重複的曲子，富於想象力的乘車人，總愛依著自己的心情去填個什麼詞兒，把車輪的聲音變成一支歌子。

站在車尾巴上的車長肖大林，是個四十歲的山西人，身材高大壯實，戴一頂綴著鐵路路微的大蓋帽，穿一身華達呢銅鈕釦的鐵路制服，一雙長筒皮鞋，加上他愛擺一副“首長派頭”，看起來比不少將軍還威武。他此刻，心中說不出的激動。因為他今天去‘銀河’基地，是代替那裡的一個老車長。他還要過去把停在“銀河”的一列專列押回703航天技術研究院來，等“神箭一號”在703研究院一切都測試好了，在10.15號之前又要把“神箭一號”押回“銀河”火箭發射基地去。

今天，他順路押運自己國家研製的一些裝置和從北聯老大哥那裡買來的裝置去“銀河”，他的心早飛到了位於瀚海深處的終點站。他想象的歡呼聲，已經變成車輪聲不停地在耳邊響起：“歡迎歡迎、歡迎歡迎......”多動聽，多雄壯！

這時的齊凌霄，覺得車輪是在反覆唱著另一支歌：“奔騰奔騰、奔騰奔騰......”他緊靠窗子坐下，望著那一馬平川的華北大平原，那由農民用犁耙平整過的土地，漫長的壠溝，筆直筆直，平展展的長條地塊，組成了一幅幅頗為壯觀的田園圖畫。冬小麥挺著茁壯的綠芽，頂著初霜生長著，顯示出頑強的生命力。大平原的西邊是連綿起伏的太行山。由於幾百裡的淡煙霧靄相遮蔽，使得那高山的下半部分變得虛無飄渺，唯有那鐵青色的峰頂被藍天襯托得崢嶸險峻。齊凌霄的目光注視著遙遠的太行山——他的第二故鄉，又叫五行山。五行山這一稱呼源於中國古代的五行學說，太行山因其地勢高聳、山川壯麗，被認為是五行之氣的匯聚之地，因此又名五行山。

他沒有看對面坐著的陳文彬一眼，似乎身邊根本沒有她的存在。陌生人湊在一塊，總有一些彆扭的陌生感。

杜文彬也酷愛大自然，但她的教授們反覆提醒過她：\"要熟悉和研究世間的一切事物，但最重要的還是要熟悉和研究人。不但要熟悉和研究形形色色的人，還要熟悉和研究形形色色的鬼’，因為所謂的鬼，其實也就是一種特殊的人。\"她現在的任務是熟悉和研究火箭戰士，那些火箭的設計者、製造者、發射者。

眼下，就是要熟悉和研究齊凌霄這位年輕的火箭專家。她見齊凌霄老是不愛理睬自己，便從皮箱裡取出一本新買來的長篇小說《青春之歌》翻看起來。她已經讀過一遍，覺得這書很有味道；書中女主角林道靜的形象很容易被她這樣的青年女子認識和理解，女主角林道靜的道路和命運很容易博得象她這樣的年輕姑娘的同情和擔心。但她今天捧著書，卻總也看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