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女記者陳文彬(二)
陳文彬明顯地感到他的手掌雖大,但握得很沒有力氣;他臉上沒有笑容,甚至可以說沒有一個青年男子對一個年輕女子通常應有的熱情,連一句“歡迎”、“你好”之類的客氣話也沒有。這使她感到意外,多少有點尷尬。她縮回手,對鍾振邦說:“鍾伯伯,剛才,我正要出門,副社長追來了,又談了幾件背景材料。所以遲到了,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圓潤,很悅耳。
“不要一見面就作檢討。”鍾振邦依然不緊不慢地說著。他已經意識到什麼,衝齊凌霄說:“凌霄,小陳已經在703導彈研究院採訪一個多星期了,這次跟你去‘銀河’基地採訪,你可要好好支援她的工作,多向她提供些材料啊。\"他說著雖然打了個哈哈,但面前一男一女都聽得出話中有幾分命令的口氣。
“是。”齊凌霄揚答得很勉強,一個字拖了兩個節拍。隨即,他又提高嗓門問道:“該出發了吧?”
“準備好了就走吧。小陳,你先上車去!\"
“是。”陳文彬剛一轉身,又想起什麼,回頭問道:“鍾伯伯,伯媽昨晚上沒給您講我什麼吧?\"她臉上露出一絲姑娘家常有的那種特殊的羞怯。
鍾振邦眼睛雖說近視,卻把她的心底看透了,知道她在想什麼。他認為,這時候裝胡塗比說明白更好一些,於是,便煞有介事地說:“哎呀,最近忙著研究的事,三天沒跟你伯母講上兩句話。嘿嘿,快上車安排一下,準備出發吧。”
“是!\"她又敬了個軍禮,一溜小跑地上臥鋪車去了。鍾振邦痴痴地望著陳文彬那輕盈動人的身影,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是對齊凌霄發點感慨,說:“這小傢伙真不錯,前年才從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的。她父親跟你們“銀河”基地負責人孫啟嶽是老戰友,一員能征善戰的虎將,在抗美援朝中被西方合眾國的飛機炸死了。
“嗚——”火車鳴了一聲,要發車了!
多年來,鍾振邦對於齊凌霄不只是一位嚴師,而且可稱為慈父。如今齊凌霄馬上要出遠門了,他卻有點不捨了。
他拍著齊凌霄的肩膀,使勁地搖了兩下,輕聲地說:“送你兩句話,不要講給任何人聽:‘業務上精益求精,政治上慎之又慎’!切記!切記!”
齊凌霄知道這句話豐富的內涵,頓時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他眼含著淚,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向鍾振邦敬了個禮,跳上了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