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立功了

打牙祭的宴會還是吃上了，因為食材是早就準備好了，不吃就全都要浪費了！“慶功宴”這個名肯定是不能用了。

飯菜還要等會再上，可操場上早就擠滿了人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給這次宴會起名字，有的說叫“節省宴”，因為這一下給國家挽回三百多萬的外匯。

有的說叫“爭氣宴”，因為這一下，讓外國人再也不敢小瞧中國人。再也不敢以次充好把劣貨當良貨賣給我們……但這個叫法立刻就被 人反駁了：名字太張揚了，不能給外人留話柄。院裡現在對外只說：“裝置質量糾紛，友好協商解決”，自家關起門來吃頓飯，叫什麼“爭氣宴”？

有的說叫“堵漏宴”——堵住了三百多萬的窟隆，也堵住了那場可能要發生的大火。

最後院長來了，他說叫“較真宴”，正是齊凌霄同志的“較真”，硬是把三百多萬外匯從火坑裡拉了回來。這頓飯吃的就是這股較真勁兒，以後大家做事時一定要認真、仔細，不能再糊弄了。

就在這時，院辦的人把一張大紅紙貼在了食堂門口。上面是院黨委的表彰決定：齊凌霄同志在本次裝置驗收中，堅持原則、認真核查，及時發現並阻止了一起重大裝置質量事故，為國家挽回直接經濟損失三百多萬元，經院黨委研究決定，記個人一等功一次，晉升兩級工資，職級向上提兩級，為二級火箭設計師，並報上級機關備案。

紅紙貼出來的時候，齊凌霄正蹲在車間裡清點管線，是徐峻跑過來告訴他的。他愣了半天，說了句“知道了”，又低頭繼續對清單。徐峻急得直跺腳：“你倒是去看看啊，紅紙都貼出來了！”齊凌霄頭也沒抬：“等清理完這一點再說。”

等他真去看的時候，紅紙前面已經圍了好幾層人。有人看見他來了，自動讓開一條道。方顧問也在人群裡，揹著手看了半晌，轉頭看見齊凌霄，微微點了一下頭，說了句：“恭喜，是我迂腐了。”態度真誠。

齊凌霄連忙說：“同喜，你也是為了國家好！

徐主任遠遠站在辦公室門口，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他遠遠的對齊凌霄微笑著，一臉的嚴肅不見了，要說以前他對齊凌霄是對自家孩子恨鐵不成鋼的怨恨，那現在就是自家孩子考試得了100分的鼓勵！

這些齊凌霄都看在眼裡。心說：還是這個時代的人心好呀，沒有那麼多的爾虞我詐，大家都一顆心的為國家好。他沒說什麼，對著徐主任的方向笑著招了招手，叫他趕緊下來吃大餐。

宴席上，院長端著搪瓷缸子站起來，聲音洪亮：“今天這頓飯，本來是要慶功的。功沒慶成，可該獎的人還得獎。齊凌霄同志的一等功，是院黨委一致透過的——一致透過，這四個字不容易啊。”

底下有人笑，有人鼓掌。齊凌霄坐在末桌，手裡攥著個饅頭，被徐峻推了一把才站起來，他沒說話，朝四周點了點頭，又坐下了。

慶功的條幅到底還是掛出來了。條幅上沒提那臺已經不存在的進口貨，掛的是“自力更生，發憤圖強”8個字。

吃完飯後，臺架組的人都去了工地搬裝置，只留齊凌霄一個人對著車間裡那堆被拆下的管線出神。

《航天通訊》的記者陳文彬知道了這件事後，在本子上記下一行字：

“跟北聯顧問吵架的年輕人。吵贏了。可他現在站在空車間裡的那張臉，不像贏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