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關門之後的“軍令狀”

等北聯方面的人全都出去了，

院長說：“大家都先別走，小齊，你去先把門關上。”

齊凌霄走過去，把門關上，坐在窗邊的人也把窗關了。

院長這才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剛才那出戏，唱得不錯。可唱完了，活兒才剛開始。”

然後他轉過臉對著齊凌霄說：“你小子膽子不小。當著外國專家的面，直接敲定裝置報廢，還敢立軍令狀，你知不知道剛才稍有差池，就是涉外合作事故？輕則專案停滯、我方落人口實，重則影響兩國協作大局，誰都兜不住。”

周遭的幾位院級領導、技術骨幹全都屏息凝神，沒人敢插話。方才還暗自佩服齊凌霄膽識的人，此刻心裡都捏著一把汗。

齊凌霄正要回答，院長阻止他道：“道理大家都懂，可做事不能只憑你一腔孤勇，……”

院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又補了一句：“不過嘛，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三年前你剛分來，在總裝圖上圈出一個應力集中點，當時北聯專家說你是‘書本主義’，說你只會紙上談兵。結果呢？後來那批圖紙返工了，人家專家專門寫信來謝你。今天，你又說出這麼多疑點來，令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有疑不究，不是科學的態度。今天，我這張老臉就再借給你一回。”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笑容收斂了，語氣加重了幾分：“但是小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重新查了，查不出新的證據，還是你上面說的那些東西，那這頓板子你可逃不掉。這事涉及新中國和北聯的友誼，不能哈哈一笑過去了，到時不光要關你小黑屋，還要有別的處分。你可認同？”

“認同！”齊凌霄斬釘截鐵道。他知道，院長這番話看著是和稀泥，實際上是給了他立功的機會。

“還有我，”陳文彬說道。

“你就不在我的處罰的範圍之內了，要處分也是你們報社內部的問題了。”眾人一聽都哈哈大笑。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給了齊凌霄臺階，又把壓力明明白白壓在他肩上。會議室裡有人低聲笑了，緊繃的氣氛鬆了一絲，可所有人的目光反而更集中了——院長這是明擺著給齊凌霄撐腰，但也把退路堵死了。查不出問題，別說徐主任的小黑屋，還另有處分。畢竟要給老大哥一個交待。

“都散了吧。”院長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說道：“達得羅夫只給了一天時間，大家都行動起來，幹活！小齊，帶你的人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