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輕人別太自負

鍾振邦一聽齊凌霄開口了，就緩緩鬆了口氣：總算是有人把他的壓力接過去了，雖說是個小年輕。但他知道他這個學生，沒有把握的事是從來不會發言的。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沒有之一。

“齊凌霄同志。你只是坐在末座的一個小小助理工程師？懂什麼工業採購？我們這裡這麼多專家教授都還沒有開口，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還沒有等別人反應過來，一道聲音響了起來，“真是無組織無紀律！愛出風頭的毛病又犯了？”說這話的是管風紀和人事的徐主任。

北聯專家達得羅夫說完剛才的話後正靜靜的等著這屋裡的領導做決定，他相信自己那翻話的分量，也知道自己拿出的合格證、各種資料以及他前面總結的引數的真實性。因此，他認為中國人雖會磨蹭，但最終會簽字驗收的。

他沒想到齊凌霄會開口說話，他之所以認識這個年輕人，是因為他讀過他發表在國際物理學著名刊物上的論文，是一位在北聯火箭領域很有地位的專家引薦給他讀的。

但那又怎麼樣？達得羅夫絲毫不慌，只見他語氣帶著輕視地說道：“年輕人別太自負。書本知識不等於實操經驗，我們廠是正規大廠，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的，產品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你說不能簽字，是沒看明白我發給你的資料嗎？還是這三天沒跟在各位專家的後面去實看過機器？各位專家、學者都還沒說話……你別不懂裝懂，耽誤你們國家的大事。”

院長看了下達得羅夫又看了看齊凌霄，語氣裡帶著幾分勸誡與凝重：“小齊呀，你在703院工作也有一段時間了，又是鍾老一手帶出來的得意門生，院裡的難處、專案的緊迫性，你心裡應該清楚。我們眼下攻堅火箭試驗專案，最缺的就是一臺5噸級液壓脈動試驗檯，工期卡得極緊，根本耗不起。北方聯盟一直是我們的老大哥，多年來一直對我們進行技術援助，合作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這樣的紕漏。你這次當眾強硬阻止驗收簽約，推翻外方裝置，動靜鬧這麼大，凡事都要講真憑實據，不能單憑猜測和片面判斷下定論。中北兩國的合作情誼來之不易，多年的幫扶互助、技術扶持，這份交情牢不可破，可不能因為一場裝置驗收、一時意氣，傷了雙方的合作根基，影響後續的技術協作啊！”

一番話說得會議室氣氛愈發凝重，一旁的機關領導紛紛點頭附和，就連鍾振邦也眉頭微蹙，神色複雜地看向自己的徒弟。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齊凌霄身上，帶著期許，也帶著施壓，等著他拿出實打實的證據，回應這番質疑。

會議室裡幾十道目光唰地掃到末排。好幾個老技術員嘴角已經掛上了笑——誰都聽見風聲了：這個小齊在前些日子把機關負責行政事務與風紀的徐主任頂得下不來臺，至今鑑定上還寫著“驕傲自滿、無組織無紀律、目無領導”，院裡才把他從辦公室調到車間臺架組。“調出來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