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憑什麼一個小年輕能看出來？

齊凌霄聽了這些話，一時語塞，急得手心冒汗。

如果說他的第一聲叫停是下意識的舉動，那裝置處長問後。他斬釘截鐵的回答就是他想到了上輩子簽字驗收後的結局：

十七天以後，試驗檯加壓到第十七個迴圈時，油路爆裂，液壓油噴出來，遇到灼熱的管路，瞬間變成一條火舌。最後，這座全亞洲頭一號的脈動試驗檯被燒成一堆廢鐵。兩個夜班操作工，一個燒傷，一個從平臺上摔下來，砸斷了一條腿。事故報告最後把原因寫成“操作不當”。試驗檯被兩臺拼裝的拖車連夜拉走，從此再沒人提起。上輩子的這場火，他記了六十五年。鍾振邦老師，為此一夜白頭。

這事後來證明是達得羅夫的個人行為。他利用兩國純潔的友誼，也利用以前從沒出過這類事的信任，篤定中國人會再次顧及兩國友誼，相信他不會弄虛作假。可實際上，他早就被西方帝國主義收買了。運輸途中，他夥同不法商人，把真貨換成了這臺劣貨。目的就是要在中國和北聯之間橫插一根刺！這件事直到幾年後，達得羅夫故技重施，才被北方聯盟抓到現形。

可現在他人微言輕，雖然他提出了停止的建議，但卻還沒拿出實際的證據。是呀，可以理解，這一屋子的專家、學者、教授把資料、合格證書來來去去看了三天，現場也去了三天，都沒看出什麼來？憑什麼他一個小年輕能看出來？這不打他們的臉嗎？

是呀？為什麼兩輩子了，這一屋的專家、教授就硬是沒看出這臺脈動試驗檯的異常呢？齊凌霄陷入了沉思。上輩子最後調查的結論是：

一、從建國到現在，北聯援助過來的裝置從來沒有出現過以次充好的現象，我們對老大哥信任度很高！

二、達得羅夫準備的資料、合格證很充足，有些資料字型太小、行文又長、又拗口，讓人看得費勁，大多數人沒仔細看。

三、這臺機器的用料很足，尤其是一些關鍵節點很結實。

四、問題出現在那些空隙很小，很難操作的的地方，為圖省事，這些地方大多略過了，再說了有些地方不是必檢地方。

五、有一根線接反了，本該引導壓力往上走，結果變成往地下引導。就是這個極其低階的錯誤讓整個系統報費了。

所以，不是滿屋的專家、教授能力不行，是態度和麵子的問題，是少了認真仔細、一絲不苟的態度；是太顧及老大哥的面子以及兩國的友誼了。

想到這裡齊凌霄站了起來。顧不上被輕視的委屈，耐著性子解釋道：

“各位領導，我們703航天技術研究院從牙縫裡摳了三年牙，另外國家又從不多的外匯裡摳了300萬外匯給我們，所以無論我們多謹慎都不為過。這臺裝置關係到‘神箭一號’全尺寸疲勞試驗的成敗，關係到發動機貯箱能不能自己測、以後新型號能不能不再求人。可萬一要是這臺裝置本身就有問題，那不光這300多萬打了水漂，更要緊的是這臺全亞洲頭一號的脈動試驗檯就有可能變成一堆廢鐵，到那時候，損失的就不只是錢，是‘神箭一號’的整個節點，到時候是我們自己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