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故意藏拙
漫天的鬨笑聲戛然而止,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兩側分開一條通道。
蕭天立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深墨色短打,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面對周圍上千道或譏弄或鄙夷的目光,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路過家主席位時,蕭天立側頭看了一眼椅中的蕭南天。
父親這副病入膏肓的逼真模樣,其演技著實讓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蕭天立收回視線,踩著石階穩穩踏上生死臺。
氣海深處,一黑一白兩顆陰陽雙珠悄然旋轉,將武士巔峰的渾厚靈力死死鎖入最底層。
外放出來的氣機,依舊僅僅維持在剛剛回城時的武士六重。
演武場短暫寂靜了一瞬,緊接著掀起一陣更加刺耳的鬨堂狂笑。
蕭開山親自放出靈力探查了一遍,忍不住拍案狂笑。
“武士六重!”
“整整一個月閉關,居然連武士七重的門檻都沒摸著!”
蕭金海跟著連連搖頭。
“天資平庸不可怕,可怕的是無能之輩還愛在天下人面前吹噓誇口,純屬自取滅亡。”
蕭宏宇眼底最後那點疑慮與戒備瞬間煙消雲散。
他雙手抱胸,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了出來。
“我的好堂哥,你還真有膽量爬上這方生死臺?”
“當日當著全族人的面立下字據,一個月內衝不上武士八重,便自動失去爭奪少主的資格。”
“如今你依舊是個原地踏步的武士六重,按照賭約,你已經輸得精光了!”
蕭宏宇猛然止住笑聲,抬起手中佩劍,直指演武場大門。
“現在立刻跪下磕三個響頭,捲起鋪蓋滾出蕭家大院!”
“蕭家不養你這種只會吹牛皮的廢人礦奴!”
看臺上的蕭震天面帶傲色,捋須站起身來。
他準備直接當眾宣讀賭約結果,順理成章廢黜少主。
然而生死臺上的蕭宏宇並未就此罷手。
他手掌搭上腰間劍柄,滿臉獰笑地向前逼近兩步。
“不過,既然你已經不知死活踏上了這生死臺,今天就休想活著走下去。”
“八年前邊關斷後你就該爛在泥坑裡,多苟活了八年,今天該把命還回來了!”
鏘!
精鋼長劍霍然出鞘,帶起一道森寒奪目的白芒。
蕭宏宇根本不給任何人說話或認輸的餘地,全身武士巔峰的靈力盡數灌入長劍。
劍鋒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破空聲,直奔蕭天立的心口狠辣刺去。
看臺上一片驚呼,不少賓客面色微變。
這哪裡是同族切磋,分明是登臺便要置人於死地的奪命殺招。
蕭震天卻神色自若地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熱茶輕輕吹去浮沫,顯然對此極為讚許。
殺了最好,免得節外生枝。
沉思凌厲的劍尖眨眼便逼近至蕭天立胸口三寸之內。
蕭天立冷漠地抬起眼簾,眸底最後一絲屬於同族的溫度徹底消散。
既然蕭宏宇一心搶著去閻羅殿報到,那他也沒必要再保留半分情面。
氣海丹田之中,陰陽雙珠悄然轉過一圈,將氣息提升到武士八重。
隨後,蕭天立的腳步只是極其詭異地向左側微滑半寸,便躲過劍尖。
與此同時,他右手反手拔出腰間那柄普通鐵劍,橫劍硬拍而出。
鐺!
兩柄長劍在方寸之間正面狠狠撞擊在一起。
狂暴無匹的氣勁順著劍鋒相交處悍然橫掃,席捲整座生死臺。
蕭宏宇只覺整條右臂劇烈發麻,虎口一陣劇痛。
整個人竟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兇悍巨力生生震得向後連退三步。
而眾人感知到蕭天立那股武士八重的氣息,全場頓時安靜了起來。
蕭開山撐在桌案上的手臂猛地一僵,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失聲駭然驚呼。
“武士八重,他竟然真的在一個月內橫跨了兩個小境界!”
客席上,錢家那名八字鬍管事手裡的摺扇啪嗒一聲脫手掉在青磚地上。
趙家代表嘴裡嚼了一半的花生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整個人蹭地站了起來,大半包瓜子稀里嘩啦灑了一褲襠。
客席首位的錢萬豪,轉動金戒的手指猛地停住,微眯的眼眸陡然爆發出兩道森冷寒芒。
兩天前東院傳回的訊息還信誓旦旦宣稱蕭天立衝關失敗經脈盡毀。
如今看來,那分明是障眼法。
可短短一個月從六重連跨兩重踏入八重,即便放眼大宗門,也絕無可能做到。
“定然是用了某種透支潛力的黑市禁藥。”
錢萬豪冷冷吐出幾個字,語氣低沉如冰。
首位上的蕭震天也是從最初的驚怒中迅速回過味來,鐵青的臉色很快舒緩開。
“不錯,必然是蕭南天把壓箱底的保命秘藥偷偷餵給了他。”
“強行拔高境界,代價必然是氣血枯竭、經脈爆裂。”
“只要拖過這股藥勁,廢物依舊是廢物。”
生死臺上,蕭宏宇甩了甩痠麻難忍的手腕,惱羞成怒地漲紅了整張臉。
“難怪敢硬接我的劍,原來是偷偷吃了透支陽壽的邪門禁藥!”
“靠借來的藥力撐場面,我看你能硬挺幾招!”
他狂怒暴喝,身形一晃再次踏步搶攻。
長劍在半空中化作密不透風的劍網,連環刺向蕭天立的咽喉、心窩與小腹。
蕭天立神色淡漠,將靈力嚴格控制在八重的水準,沒有過早暴露全部實力。
鐺!鐺!鐺!
劍鋒在虛空中接連劇烈碰撞,密集的火星如同暴雨般落在臺面上。
蕭宏宇依仗著自身武士巔峰的境界壓制,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大開大合,招招狠辣致命。
而蕭天立卻打得極其收斂,步履沉穩如磐石,只以基礎劍招精準點在對方出劍的薄弱之處。
偶爾故意露出半個身位破綻,引誘蕭宏宇傾盡全力瘋狂劈砍。
眨眼之間,兩人在臺上已交手上百回合,打得看似難解難分。
臺下觀戰的各大世家代表紛紛長舒了一口氣,從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
“果然是用了透支根基的秘法,靈力雖猛,卻毫無後勁。”
“強行吞服禁藥,頂多能支撐一炷香的工夫。”
“等藥力反噬發作,全身筋脈盡斷,都不用宏宇少爺動手,他自己就得癱死在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