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誰有異議
蕭震天聽著四周族人的議論,放下心來。
隨後氣定神閒地靠回椅中,甚至吩咐侍從重新續上一盞熱茶。
錢萬豪拇指上的金戒再次緩緩轉動起來。
所有人都在掐算著時辰,靜靜等待著藥效退去、蕭天立暴斃的那一刻。
然而一炷香過去了。
臺上的蕭天立出劍依舊沉穩狠準,連腳步都未曾凌亂半分。
兩炷香過去了。
蕭天立的長劍反而愈發飄逸莫測,每一劍都遊刃有餘地封死殺招。
轉眼間,整整半個時辰在密集的金鐵交擊聲中流逝而過。
原本堅硬平整的生死臺石面,已被縱橫交錯的劍氣劈砍出上百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蕭宏宇胸膛劇烈起伏,喘氣聲粗重如破舊的風箱,豆大的冷汗混著塵土順著面頰不斷滾落。
他體內靈力已然消耗得不足四成,持劍的右手止不住地微微顫抖,手腕痠痛得幾欲握不住劍柄。
反觀對面的蕭天立,呼吸自始至終悠長平穩,看起來靈力依然很充沛。
碰,兩人的劍再次硬撼撞擊!
蕭宏宇只覺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順著劍身倒卷而來。
腳下再也支撐不住,連退五步,鞋底在堅硬的黑石上硬生生拉出兩道刺目的白痕。
他死死盯住蕭天立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孔,後脊樑騰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禁藥的時限早該過了,為何對方的藥力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愈戰愈強?
臺下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上千號人,此刻鴉雀無聲。
到底是什麼邪門禁藥,能讓人在半個時辰的高強度搏殺中毫無衰竭之象?
蕭宏宇抬手抹去模糊了視線的汗水。
他握劍的雙腿忍不住開始發軟,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與嘶啞。
“你……你到底吃了什麼下三濫的藥,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力竭脫力?”
蕭天立手中凡鐵長劍緩緩抬起,冷聲道:
“你累了嗎?那就換我來攻。”
蕭宏宇聽完這話,握劍的右手抖得厲害。
畢竟打了足足半個時辰,他體內的靈力只剩下不到三成。
反觀對面的蕭天立,氣息平穩,連半滴汗都沒流。
這要是吃了禁藥,藥效早該過去了。
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是靠實打實的修為在跟他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蕭宏宇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絕無這種道理!
一個在黑石礦場吃了八年餿飯的礦奴,哪來這種本事!
“少在這兒裝腔作勢,給我去死!”
蕭宏宇咬緊後槽牙,嗓子眼裡憋出一句嘶啞的怒吼。
蕭天立也懶得跟對方廢話太多,而是腳掌猛踏檯面。
黑石地面被踩出一道裂紋,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鐵劍斜挑而起,劍鋒裹著武士八重的混沌靈力,直取蕭宏宇的右肩。
蕭宏宇嚇得後背一緊,慌忙豎劍格擋。
鐺的一聲巨響,兩劍碰撞,蕭宏宇的右臂被彈開半尺。
他還沒來得及收招,蕭天立的第二劍已經貼著他的劍脊滑了過來。
劍尖擦著他的左肋劃過,大紅滾金邊的少主錦袍當場裂開一道長口子,滲出一片血跡。
蕭宏宇慘叫一聲踉蹌後退,手裡的精鋼長劍擋在身前亂晃。
他的眼球充血,額頭青筋暴起,嘴裡發出近乎瘋狂的咆哮。
“不可能,你只是個礦奴,你怎麼可能壓得住我!”
蕭天立的劍招沒有半點花哨,就是最基本的劈、刺、撩、挑。
可每一劍都正好落在蕭宏宇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蕭宏宇連退五步,抬手抹掉臉上的汗水和血跡,眼裡全是血絲。
從小到大,他都是流天城最耀眼的天才。
周圍人吹他是百年難遇,錢家捧他,大長老誇他,族人擁他。
可今天,一個挖了八年礦的堂哥站在面前,把他的驕傲徹底踩進了泥裡。
蕭宏宇的心態徹底崩了。
他雙手握住劍柄,將體內僅剩的最後的靈力全數灌入劍身。
劍身上浮現出一層慘白的光芒,他連步法都不要了,提劍朝著蕭天立的腦袋當頭劈了下去。
這一刀賭上了他所有的家底,快是快,但因為脫力慢了半拍,破綻大得嚇人。
左肋到腰腹之間整個中門門戶大開,跟脫光了衣服沒兩樣。
蕭天立等的就是這一刻。
陪著演了半個時辰,臺下那些老狐狸也該看膩了。
蕭天立隨手扔掉手裡那把滿是缺口的凡鐵劍,左腳往前踏出半步,錯身避開那道慘白的劍芒。
他欺身貼進蕭宏宇懷裡,右拳攢緊。
精純的混沌靈力順著經脈湧至拳面,對準蕭宏宇的胸口正面狠狠轟出。
砰!
蕭宏宇體表那層武士巔峰的護體靈力連半息都沒撐住,跟紙糊的一樣碎了個乾淨。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的胸膛正中。
緊接著是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胸骨向內直接塌陷下去一大塊。
蕭宏宇眼珠子往外凸出,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濃血。
他整個人向後飛出,手裡的上品精鋼凡劍脫手旋轉著飛上半空。
蕭天立左手探出,在半空中一把抄住那柄還帶著餘溫的劍柄,順勢手腕一翻。
寒光無情地掠過蕭宏宇的脖子。
噗嗤!
大動脈被直接割開,滾燙的鮮血噴出三尺多遠。
蕭天立順勢將長劍平平送出,劍尖極其精準地穿透了蕭宏宇的咽喉。
“八年前你們改了調令送我去死,八年後你又想在臺上擰我的腦袋。”
“這筆賬,今天先收一成利息。”
蕭宏宇雙手死死捂住脖子,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嗬嗬聲,眼底全是驚恐。
他的身體劇烈的抽搐了兩下,雙手無力地垂落,徹底沒了氣息。
蕭天立拔出長劍,抬起右腳,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
蕭宏宇的屍體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生死臺正中央。
全場上千號人全都閉上了嘴,震驚得都不敢出聲。
趙家代表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巴張得合不攏。
那可是十八歲的武士巔峰,流天城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就這麼被人當眾宰了?
蕭天立邁步走過去,一腳踩在蕭宏宇的胸口屍體上。
他拎著還在滴血的長劍,目光凌厲的掃向臺下眾人。
“按照賭約,我突破到武士八重,有爭奪少家主之位的資格。”
“而生死臺上我勝了,那這蕭家少家主之位就是我的,誰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