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萬劍破虛
錢玉山站在前排瞪得眼睛發酸，咬著牙沒有接話。
他在心裡算了算，換作自己上去，怕是連三刀都撐不過去就會被劈出陣外。
旁邊的隨從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
“少爺，這人用的劍法路數很怪，每次都能擋住重劍最狠的地方。”
錢玉山瞪了隨從一眼：“擋住有什麼用？”
“久守必失，你沒看他一直在退嗎？”
青袍執事站在登記桌旁臺階處，手掌緊緊抓著記錄玉牌。
他手心全是汗，心裡也在盤算著招攬的事。
一個武士八重能撐到現在，就算現在敗下陣來，也夠資格破格讓內院長老親自搶人了。
可他不敢離開，生怕自己去傳訊時錯過結果捱罵。
陣內又過去一刻鐘，轉眼便是半個時辰。
蕭天立的後背和左臂各添了一道劍傷，呼吸卻沒有亂。
那把搶來的精鋼長劍上，也多了十來個深淺不一的豁口。
臺下的散修們看出了門道，紛紛搖頭嘆氣。
“可惜了，終究只是個武士八重，體內靈力終歸有個盡頭。”
“打了這麼久，他體內的靈力怕是早就見底了，再過幾十招就得敗下來。”
錢玉山聽著周圍人的分析，緊繃的肩膀總算鬆了下來。
“我就說嘛，武士八重的能撐到現在已經是燒高香了。”
“等他靈力耗幹，這把骨頭都得被幻影拆散架！”
然而陣法裡的情況，跟臺下眾人想的完全不一樣。
蕭天立非但沒有力竭，握劍的右手反而越來越穩，開始減少退步。
陰陽雙珠一直在吞吐四周的天地靈氣，迅速補回消耗。
而且蕭天立一邊格擋重劍，一邊在腦子裡推演靈力走向。
方才那一劍若再快兩分，便能越過封擋，擊中幻影胸前的陣法節點。
不夠，還得更快！
幻影轉身橫斬，劍氣貼著他的胸口掠過。
衣襟被割開一條長口，蕭天立低頭看了一眼。
這件衣服才換了兩天。
回去若讓蕭天明看見，又得抱著木棍問是誰幹的。
“賠衣服是不指望你了。”
蕭天立抬起長劍，主動迎了上去。
臺下眾人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見他的劍招開始發生急劇變化。
原本簡單直接的基礎劍法，逐步多出重疊的劍影。
第一劍尚未落下，第二劍已經從另一處刺出。
手腕翻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出劍路線完全脫離了基礎架子。
每一劍刺出，劍尖帶起細微顫動，把力道擰成一股繩。
半步武師幻影第一次被逼退，一步，兩步，三步。
臺下有人用力揉了揉眼睛，滿臉驚駭。
“他在壓著半步武師打？”
錢玉山看著這一幕，心裡越發難受。
他發現那套劍法剛開始還很生澀，短短几十招後破綻竟越來越少。
這傢伙不是在施展現成武技，而是在陣裡現學現改！
這時半步武師幻影雙手舉劍，使出一記力劈華山。
蕭天立停下後退的步子，左腳往前重重一踏。
體內的混沌靈力沿著新的路線運轉，劍身發出急促輕鳴。
經過上千次交手的印證，最後一處經脈路線在腦海中徹底貫通。
一門完全契合他當前肉身與混沌靈力的新的武技，在交手中成形。
他將其命名為《萬劍破虛》，乃是玄階下品武技。
放在前世，這種武技連放進書架的資格都沒有，但對現在的他而言正合適。
蕭天立低喝一聲，右腳踏住石盤，長劍從腰側平平送出。
“破！”
體內混沌靈力毫無保留湧入右臂，手腕連續高頻震動。
一劍刺出，劍尖在半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眨眼的工夫，數十道凝若實質的劍影層層鋪開，封住幻影四面八方所有退路。
半步武師幻影舉劍橫擋，身前凝出厚實的護體靈力。
第一層劍影落下，護體靈力劇烈晃動，重劍被強行彈開震開。
餘下密集的劍影穿過防禦，盡數落在幻影胸口、咽喉與四肢的陣法節點上。
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聲響起，半步武師幻影的動作當場停住。
高大的身軀堅持了一息，隨後從胸口開始崩散裂開。
砰的一聲，幻影化為大片白色流光消散在空氣裡。
蕭天立收回長劍站定，吐出一口熱氣，袖口上的血緩慢滴落。
八根盤龍石柱同時劇烈搖晃，先是轉為金色。
緊接著柱子頂端衝起八道粗大的紫金光柱，直插雲霄。
整個廣場安靜了一息，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幾百號人跟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隨後，數百人的喊叫聲一齊湧起，差點把周邊的屋頂掀翻。
整個城主府都能看見這片刺眼的紫金亮光，連門前的守衛都朝這邊轉頭。
“百年紀錄破了！”
“武士八重斬半步武師，他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碎了！半步武師的幻影被他一劍刺碎了！”
“剛才那一劍是什麼武技？最少也是玄階吧，一個武士修為的散修怎麼會玄階劍法！”
“那不可能是玄階武技吧，畢竟玄階武技一般只有武師強者才能掌握的。”
“第五關亮了，紫金光柱，五百年都沒亮過的第五關，今天居然有人踩進去了！”
眾人不斷議論著，一旁錢玉山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幸虧旁邊的隨從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他看著那八道紫金光柱，嗓子眼發乾，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玄階武技……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剛才他還說人家過不了第四關，如今第五關陣紋亮了，再開口怕是要被當反話聽。
青袍執事嚇得臉色發白，雙腿發軟直打擺子。
百年來都沒人能過第四關，今天居然在他當值的時候，被人打進了第五關。
這事要是耽擱了，城主大人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哆哆嗦嗦撿了兩次才撿起傳訊玉簡，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捏碎。
也顧不上撿地上的名冊，他轉身便往城主府內院衝。
“快報副城主！”
“有人打破百年紀錄，踏進第五關了！”
他跑得太急，下臺階時踩住袍角，整個人滾出兩圈。
爬起來後連灰都沒拍，連滾帶爬地繼續往府裡狂奔。
不到十息的工夫，城主府深處突然湧出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強橫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