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最後一關
一聲長嘯中。
浩瀚氣息橫過數座院落,直抵試煉廣場。
一股大武師初期的威壓瞬間蓋過了整個廣場!
不少修為較低的散修覺得雙肩發沉,膝蓋發軟控制不住往下彎,急忙低頭退開。
一道身穿銀紋錦袍的高大身影從內院高牆後騰空躍起。
在空中借力踏出數步,精準落在了試煉陣旁邊的石柱頂端。
來人面容威嚴,年約五十,正是城主府副城主魏千山。
“拜見副城主!”
周圍的武者和城主府眾人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齊齊躬身行禮。
錢玉山也混在人群裡,把腦袋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魏千山壓根沒空搭理下面的人,胸口起伏加快。
那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第五關內的蕭天立。
百年無人踏足的第五關,今日竟被一個二十歲的散修闖了進去。
“二十歲骨齡,武士八重修為,竟然破了第四關……”
魏千山在心裡飛快盤算著。
若此人沒有背景,城主府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得留下。
若有背景,那更要儘快弄清來歷,
這種苗子將來有大機率能突破武王之境,絕不能讓其他勢力搶了去!
蕭天立抬起頭,透過陣法的縫隙瞥了一眼半空中的魏千山。
他心裡立刻有了判斷,動靜夠大了,可來的人只是副城主。
想讓真正的城主親自出面,還差最後一把火。
只要再在這第五關裡撐上一陣子,正主就該露面了。
就在這時,第五關的所有陣紋已經亮起運轉到了極致。
腳下的黑色石盤發出咔咔的聲響,震動中濃厚靈氣灌入陣眼。
八根盤龍石柱上的紫金光芒全部倒灌。
一道身穿白色重甲的虛影從光芒裡凝聚踏出。
這尊幻影剛剛站穩,體表便浮現出一層實質般的靈力護罩。
武師初期!
陣外響起大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武師與武士之間,隔著一條真正大境界的鴻溝,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畢竟武師靈力可以離體傷人,普通武士連近身都難。
重甲幻影沒有拔刀拔劍,只是抬起右手,隔著三丈遠朝蕭天立隨手一揮。
一道數丈長的赤色靈力匹練脫手飛出,橫掃而出封死了石盤所有空間。
蕭天立橫起精鋼長劍擋在身前,全力催動混沌靈力硬接。
砰!
劍身才觸及匹練,蕭天立整個人便被推得向後連退十餘步。
鞋底磨破,虎口裂開。
精鋼長劍也彎出明顯弧度,後背重重撞在試煉陣的光幕邊緣。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還沒等他站穩喘息,重甲幻影已經跨步欺身而上。
第二道赤色靈力如同泰山壓頂般從頭頂狠狠壓了下來。
蕭天立腳下已無退路,只能雙腳死死踩穩黑色石盤。
緊接著,他的雙手握緊劍柄,催動混沌靈力向上斬去。
砰的一聲巨響,兩道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撞在一起。
他手裡那把精鋼長劍當場彎成了誇張的弓形,幾乎快要折斷。
蕭天立只覺雙臂一陣發麻,虎口瞬間崩裂開來。
殷紅的血水順著劍柄往下淌,很快就染紅了半截殘破的劍身。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後滑出五步,後背重重貼在了陣法光幕上。
右膝更是不受控制地重重磕在石盤上,當場將堅硬的石面砸出幾道裂縫。
臺下上千名看客頓時響起大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重甲幻影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空當,抬掌隔空又是一記重拳轟出。
武師初期的赤色靈力離體三丈化作拳印,直奔蕭天立的胸膛砸來。
蕭天立咬牙橫劍封擋,翻身避開了最致命的正面衝擊。
可原先站立的位置當場被轟開數道深深的縫隙,散開的凌厲勁氣如刀鋒般割過了他的左肩。
灰布衣衫被瞬間割開一道長口,皮肉翻卷間鮮血直冒,很快便染紅了整片袖口。
蕭天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提劍起身揮開緊隨而至的第三道靈力匹練。
他一邊招架,腦子裡一邊飛快推算著雙方的差距。
武師的靈力能夠離體傷人,想要近身確實太難了。
但他來闖陣的目標本就是驚動城主,眼下弄出的動靜已經完成大半。
可既然已經殺進了第五關,他就絕沒有半途認輸的打算。
若是城主連面都沒露他就倒下了,那前面挨的這些打豈不是白捱了?
丹田內,一黑一白兩顆陰陽雙珠開始瘋狂加速轉動。
精純的混沌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長劍,《萬劍破虛》被他全力施展出來。
數十道凌厲的劍影鋪天蓋地壓向前方,直取重甲幻影周身要害。
重甲幻影雙臂猛然交叉,體表瞬間浮出一層厚實的靈力護罩。
密集凌厲的劍影落在護罩上,打出大片凹痕,卻未能將其強行攻破。
隨著最後一道劍影消散,護罩依舊堅挺存在。
反倒是重甲幻影抬手一拳,隔著兩丈距離再次打出一道霸道拳勁。
蕭天立橫劍死死抵擋,整個人被逼得一直退到了石盤邊緣。
他虎口處裂開的傷勢又深了幾分,鮮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場外安靜得可怕,錢玉山站在人群前排,伸長了脖子往陣裡看。
看到蕭天立左支右拙、滿身是血的狼狽模樣,他心裡那口氣總算順了過來。
錢玉山轉頭對著身邊的隨從得意地開口。
“看著吧,區區武士八重絕對打不過武師初期。”
“我看他最多撐不過一刻鐘,就得躺著被陣法彈出來。”
隨從趕緊點頭哈腰地附和。
“少爺看人就是準,這小子衣服都破成布條了,已經在硬撐了。”
半空中的石柱頂端,副城主魏千山看得目不轉睛,暗自惋惜。
“劍法確實不差,靈力也遠勝同境,可惜差著一個大境界。”
武士八重與武師初期之間,隔著武士九重、武士巔峰和半步武師三道坎。
這個巨大的鴻溝,根本不是一門玄階武技就能輕易抹平的。
而兩刻鐘的時間很快過去。
陣內的碰撞聲從來沒有停過,蕭天立一直被壓著打。
他身上的灰布衣衫已經破爛不堪,左肩、後背和腰側又添了七八道深淺不一的血口子。
腳下的黑色石盤上也多了不少他滑退時留下的斑駁血跡。
每當他想要靠著基礎步法和劍路靠近,重甲幻影便會以靈力外放將他強行逼退。
而每一次硬接,蕭天立都會吐出一口血沫,看著就像是隨時都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