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無人看好
錢家幾名隨從趕緊圍上去，阿諛奉承了起來。
“少爺今日穩居第一，驚豔全場，城主府的外院名額跑不了！”
“在這流天城年輕一輩，能跟少爺相比的人不多了。”
錢玉山擦掉下巴上的血跡，擺了擺手嘴上說著低調，下巴卻越抬越高。
而後面又有幾人上臺，全在第一關敗了下來。
青袍執事看得直打哈欠，重新翹起腿靠在椅背上。
“下一個，散修蕭立。”
蕭天立按住斗笠，提著那把滿是缺口的鐵劍走出等候區。
他順著臺階，一步步走向中央的青玉石臺。
幾百道視線齊刷刷落在了他的身上，看清他身上的灰布衣裳、普通布鞋。
還有腰間連個儲物袋都沒有，手裡那把劍的豁口比鋸子還多。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一個瘦臉武者忍不住樂了。
“這把劍是從廢鐵堆裡撿的吧？”
旁邊的人接話道：“我家切菜刀都比他的劍齊整。”
“一個窮酸散修也想來闖關，估計是想進城主府想瘋了。”
“一副瘦弱的樣子，我賭他十息之內被打下來，誰接？”
“十息太多，我押五息之內他就得趴在地上找牙。”
剛包紮好傷口的錢玉山抱起胳膊，對著旁邊的同伴直搖頭。
“這種貨色上去也是丟人現眼，連第一關都撐不過。”
“沒有功法沒有好兵器更沒背景，實戰本事強不到哪去。”
而蕭天立權當沒聽見臺下的狗叫，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他跨上青玉石臺，將木牌遞給陣旁的執事。
青袍執事掃了他兩眼，抬手指向中央石盤。
“站進去，陣法會探查你的真實修為，別想著靠斂息法門鑽空子。”
“裡面的幻影出手很重，撐不住便喊認輸。”
蕭天立點了點頭，邁入白色光幕。
腳掌落在黑色石盤中心的剎那，四周陣紋逐一亮起。
大陣自動探查到他藏在經脈深處的靈力波動。
負責記錄的灰袍管事低頭看向陣盤，開口報出結果。
“蕭立，二十歲，武士八重。”
場外的鬨笑聲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小了不少。
幾名剛開賭的散修互相看了看，把手裡的靈石悄悄往袖口裡塞。
二十歲的武士八重，放在流天城也算很不錯了。
錢玉山轉回半邊身子，重新打量起陣中那道灰衣身影。
不過也只是不錯罷了。
沒有好功法和好兵器，此人多半連第一關的同境幻影都難應付。
八根盤龍石柱同時散發出白光。
光幕前方三丈處，一尊手持長刀的武士八重幻影瞬間凝聚成形。
幻影才凝成，腳下便蹬出數步。
長刀帶起勁風，直奔蕭天立的脖頸迎面劈來。
攻勢極快，出手沒有任何試探。
“來了，我賭三息落敗！”
臺下有人掰著手指開始數數。
錢玉山和幾個散修剛伸長脖子，等著看蕭天立被一刀劈飛。
蕭天立連腰間的劍鞘都沒拔，就在刀鋒逼近身前寸許時，他腳步往左側一錯。
身體直接跟刀鋒擦身而過，手裡的鐵劍順勢往後揮出。
連著劍鞘，精準拍在幻影腰間的靈力節點上。
趁著靈力停滯的瞬間，劍鞘重重抽在幻影的後腦勺上。
啪的一聲脆響，那尊武士八重的持刀幻影當場碎成了漫天白光。
掰著手指的散修剛數到二，後面的三硬是嚥了回去。
整個廣場突然死一般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臺上，連手裡的瓜子掉了都沒顧上撿。
錢玉山手裡的白色手帕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眨了眨眼，還以為是陣法出了毛病。
第一關的幻影居然連一劍都沒擋住，這小子連劍都沒拔出來。
灰袍管事低頭看了看陣盤，又抬頭看向蕭天立。
陣法沒有出錯，一劍未拔，一招直接過。
青袍執事放下二郎腿，身體往前坐了些。
“有點意思。”
第一關的光點尚未散盡，第二關的陣紋已經亮起。
光幕深處湧出比先前濃厚一倍的白光。
一尊武士九重修為的幻影雙手握著兩把短戟，成形便撲了上來。
劍鋒連續刺出七次，兩把短戟一左一右，封死了蕭天立的肩、胸、咽喉所有退路。
臺下眾人顧不上說話，全都伸長了脖子，這回蕭天立拔劍了。
滿是缺口的鐵劍出鞘，鏘的一聲讓不少人眼皮直跳。
蕭天立不退反進，在陣中邁開步子。
他手腕輕輕一轉，用劍脊磕開了左側刺來的短戟。
幻影變招極快，右戟順勢橫削他的脖子。
蕭天立腦袋往後一仰，鐵劍順著短戟的刃口往前一滑，逼得幻影不得不撤手回防。
他並不急著擊破幻影，就這麼提著破劍在戟影中穿過。
每一次格擋都落在最合適的位置，連衣角都沒被碰到。
這種死物凝聚的幻影招式雖然狠辣，但靈力運轉極有規律。
十幾個回合下來，蕭天立找出了支撐節點。
第十三招，幻影雙戟交叉下劈。
右側肋下三寸的經脈靈力出現了一息短暫停頓。
蕭天立踏前一步，手腕一抖。
劍尖穿過幻影防守的空當，直接刺入其咽喉正中。
噗的一聲，武士九重的幻影動作一停，從咽喉處裂開，散作滿地光點。
第二關順利過關，人群裡終於響起大片驚呼，此起彼伏。
“十三招，他只用了十三招！”
“剛才錢少爺在第二關打了一刻鐘吐了血，這人連衣服都沒亂！”
“這位兄臺到底從哪冒出來的，拿把破鐵劍都能這麼猛？”
剛才開口取笑鐵劍的幾人默默退到後面，生怕陣中那人記住自己的臉。
錢玉山站在人群最前方，耳根發熱，臉頰火辣辣的疼。
方才眾人還圍著他不斷稱讚，如今已經沒人再看他一眼。
他死死盯住蕭天立手裡的破劍，咬著後槽牙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第二關而已，肯定是他走運碰上了陣法靈力不穩。”
“第三關是武士巔峰的幻影，差著兩個小境界，他一個武士八重過不去！”
說完，他才發現身旁的幾名隨從壓根沒接話。
隨從們全盯著陣臺，根本沒聽見自家少爺說了什麼。
青袍執事早已坐直腰背，撿起記錄玉牌親自盯住陣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