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顧出馬
他原本以為衛昂上午在戶部用軟刀子推脫，就是想拖延時間，過幾天沒人買國債之後再慢慢看他的笑話。
但是上午的推脫只是第一步！
衛昂先按戶部的規矩把沈萬山趕走了，今天戶部的賬上一兩銀子都沒有進。
於是當天晚上，在姜無咎手中沒有收齊的國債銀子以及反擊他的把柄的時候，他就聯合御史臺言官在第二天早朝上發起了雷霆一擊！
你想啊。
明天早朝之上，十幾個御史言官與戶部尚書衛昂一起上奏，說姜無咎私收錢財，大鬧戶部，辦事無能，國庫一點錢也沒有收到！
每一條罪名都有今天上午在戶部大堂所發生的事情做為依據，沈萬山拿銀子離開，也成了有力的證據！
到時候滿朝文武都說三道四，姜無咎拿什麼來解釋？
說衛昂故意用規矩來為難他？可是衛昂按照規矩驗銀，蓋章，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更加危險的是，前天父皇姜擎在勤政殿上剛警告過他。
“在發行之前出現任何問題，都由你來負責。”
“如果辦不好，朕也不會幫你！”
如果明天早朝的時候，他拿不出可以用來反擊衛昂的證據的話。
在滿朝文武面前，皇上姜擎為了維護天子尊嚴，平息輿論，一定保不住他！
一旦國債被叫停，姜無咎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並且還會被打入冷宮，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連環絕戶計……”
姜無咎自言自語，眼神很冷。
“殿下，距離明天五更早朝的時間只剩不到四個時辰了！”
陳平急得滿頭大汗地說，“小人來的時候，在顧府外面前後兩條街上看到有七八個陌生人正在偷看，一定是二皇子和衛昂派來監視你的！”
“明天早朝按照規矩，皇子被百官聯名彈劾之後必須到場自辯。”
“您現在要連夜出城去找孫主事的話，第一點就是沒有時間趕回宮裡早朝。”他說，“您一動身，外頭的眼線立馬就會跟上去。”
“到時候不光拿不到紅契，還可能引來狼群，危及孫主事的人身安全！”
這每一句話都說到點子上了！
去趟西山紅葉谷，來回快馬加鞭也要三個多時辰。
姜無咎如果現在就去的話，明天早朝不上，那就是畏罪潛逃，罪加一等！
如果不去的話，明天早朝的時候兩手空空地站在金鑾殿上，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由衛昂和卜良宰割！
至於派陳平或者是顧府的一般家丁去呢？
更不能！
孫鐵山在軍隊裡幹了半輩子，警惕性很高，之前衛昂派出去的人很多次去詐他都沒有成功。
沒有特別信任的至親之人和信物，他寧可將紅契燒燬也不願意交出去。
更況且回來的時候遇到衛昂的截殺，普通的護衛根本護不住東西！
怎麼辦！！！
前廳裡，沈顏急得眼圈都紅了，六神無主地看著顧平遠和姜無咎。
在千鈞一髮之際，前廳傳來一個清脆而堅定的聲音。
“我去。”
眾人猛然轉頭。
只見顧青梧邁出一步，站在燈火之下，一身青衣利落得很，眉宇間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將門虎女在絕境之中迸發出的凜冽寒光！
她伸手把放在牆角的一杆亮銀長槍拿過來，槍尾在地上一磕，發出清脆的“鏗”聲！
“青梧，你……”姜無咎的心臟砰然一跳。
“別爭了，現在只有我才能去！”顧青梧看著姜無咎，說話很快，條理清楚得不像她，“衛昂和二皇子的眼線盯的是你，不是我。”
“侯府後面有一條當年我爹所修的暗道，一直通到隔壁巷子裡的馬廄中，從暗道裡騎絕影馬出去，神不知鬼不覺，外面的暗樁也發現不了。”她說，“孫叔從小看著我長大，知道我的模樣，也知道爺爺的信物。”
“我去見他的話，一句話都不用說，他就會馬上把紅契交給我。”
“第三，我的騎術，槍法都要比陳統領強，絕影馬是北疆千里挑一的汗血寶馬，三個時辰之內我一定能從西山紅葉谷趕回京城，在早朝散朝之前把衛昂的催命符送到皇宮門口！”
顧青梧一口氣說完之後，胸口微微起伏著，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姜無咎，裡面沒有絲毫的退縮。
顧平遠看著自己的孫女，蒼老的臉上肌肉抽搐了兩下，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但是更多的卻是身為老帥的決斷與驕傲！
“很好，果然不出所料，就是我顧平遠的孫女！”
老將軍沒有絲毫的猶豫，伸手抓住了黃花梨柺杖上的龍頭，用力一轉！
咔噠一聲響，柺杖頭彈出之後，老將軍從裡面拿出一塊巴掌大小刻有虎頭的玄鐵兵符丟給了顧青梧！
“青梧，拿著老夫的定北軍私印鐵券！”老將軍說，“用內城巡防營的老方法，從西便門的水關出去，那邊守門的老校尉是當年我的親兵，見到鐵券就會放行，不用驚動五城兵馬司。”
顧青梧一把接過了玄鐵兵符，緊緊握在手中：“孫女知道！”
姜無咎看著眼前拿著銀槍英姿颯爽的女孩。
深秋的夜晚很冷，但是他的心裡卻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從第一天滾到床上開始，每次到了最危險，最絕望的時候，她都沒有離開過他。
上次替他擋住了姜照的八個侍衛，這次為了他，孤身一人連夜闖入西山！
姜無咎深呼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激動平復下來，大步走到顧青梧面前。
他並沒有說一些虛偽的客套話，只是伸手將顧青梧肩上滑落的玄色披風收起，低下頭來一根一根地幫她把領口的繫帶打上一個結實的死結。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顧青梧冰涼的下巴，顧青梧身體微微一顫，但是沒有躲避，只是仰著臉看著他。
“西山夜晚的路很不好走，萬事以自己的生命為重。”姜無咎幫她把披風整理好之後抬起頭看著她，聲音很低沉沙啞，“拿到紅契當然好，要是路上遇到了不能力敵的危險，就算那幾張紙扔了，你也得完整地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