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虎門將女
“國債黃了也沒關係,大不了我們就不爭那個位置了,爺帶你和老爺子去江南做富家翁。”
“但是你少一根汗毛的話,我姜無咎即使把這京城翻過來,在哪兒也找不到第二個媳婦。”
聽了這樣的話之後,顧青梧的眼眶微微發熱,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很美的弧度。
她反手握住了姜無咎還沒有收回的手掌,常年練槍形成的薄繭手掌很燙。
“放心吧。”
顧青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得很清楚。
“明天早晨你就穿好皇子朝服,到金鑾殿上跟那些老狐狸們唱戲。”
“在他們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的時候,往殿門外看。”她說,“天還沒亮的時候,我就把衛昂的催命符親手交到你的手中!”
話一說完,顧青梧就迅速收回了手,拿起銀槍轉身之後大步流星地往後院的暗道處走去。
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很快就融入到長廊盡頭的夜色之中。
姜無咎站在前廳門口望著顧青梧離開的方向,過了一會兒之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轉身之後拍了拍腰間的金算盤,然後對陳平低聲喝道,“走吧,回王府給本皇子熨朝服。”
“明天五更的時候,我們去金鑾殿上見一見這位衛大尚書。”
……
五更天梆子聲敲了三下,皇宮午門外停滿了文武百官的轎子和馬匹。
深秋的早晨霧氣還沒有散去,漢白玉丹陛上白茫茫的一片,寒氣很濃。
姜無咎穿了一件暗紫色的皇子蟒袍,站在奉天殿外廣場的一個角落裡,不時地往宮門處瞥一眼。
還沒回來。
按照常理來說,顧青梧騎著絕影馬去西山紅葉谷,即使夜晚的道路很艱難,在這個時候也應該到達宮門口了。
不會是路上出了什麼問題吧?
姜無咎微皺眉頭,心裡感覺有些不安。
……
西山,寒風凜冽,把荒草吹得瑟瑟發抖。
顧青梧騎在絕影馬上,黑色披風融入到夜晚之中。
為了避免驚動五城兵馬司,她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西山斷崖處的小道,在月光下悄悄前行。
距離紅葉谷越近,她心裡就越發覺得不安。前面山坳中有一種很不尋常的寂靜。
“有人。”
顧青梧勒住韁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在北疆軍營中長大的她對於這種味道非常熟悉。
翻身下馬,把長槍背在身後,整個人變成了一隻狸貓一樣鑽進了亂石林裡。
只見山坳裡的一座荒涼村莊中火焰熊熊燃燒。
十多個蒙面的黑衣人手裡拿著刀,在院子裡一間一間地搜尋。
荒莊的後院有一個駝背老人,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布包,背對著枯井,身上已經受過幾刀了。
“孫叔!”顧青梧的眼睛一下子凌厲起來。
衛昂這個老東西,居然要趕盡殺絕!
沒有時間思考了,顧青梧迅速把長槍從背上取下來,在黑夜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光。
“是誰?!”黑衣人聽到破空之聲回頭。
迎接他們的,是一記刁鑽至極的橫掃。
顧青梧一點不留餘地,她繼承了顧平遠戰場殺伐之道,出槍迅速,準確,有力。
一槍橫掃出去,把兩個帶頭的黑衣人掃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胸膛凹進去。
“顧家的丫頭,對不對?”被護在井邊的孫鐵山捂著傷口,聽到這一聲熟悉的厲喝,眼眶瞬間紅了,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那捲油布包,“丫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侯爺不會不管咱們這些老卒的!”
“孫叔,站好。”
顧青梧手中銀槍舞動起來,密不透風,猶如一條盤旋的銀龍。
黑衣人一共有十二個,都是衛府培養出來的死士,功夫深厚。
兩個人圍攻她的時候,刀鋒差一點就砍到她的臉上。
顧青梧眼中的冷靜程度,讓人感到可怕。
她沒有躲避,而是刀鋒一落就側身,錯步,槍桿如同毒蛇吐信一樣準確無誤地刺進了一個人的咽喉。
鮮紅的血液噴到了她的臉上,溫熱的觸感激起了她內心深處的野性。
此時她只有一個想法,姜無咎還在等這個東西翻盤的時候,她一定不能輸,更不能死。
“死!”
她單手發力,在空中做出一個槍花的動作,連續挑死了三人,死士的陣勢馬上崩潰了。
就在她準備最後一擊時,右肩一陣劇痛,身後一個黑衣人趁機劈下一刀,這一刀正中她的左肩,深可見骨!
顧青梧沒有皺一下眉頭,反手一槍柄狠狠地砸在了黑衣人的太陽穴上,把黑衣人的腦袋砸成了碎片。
戰鬥結束之後,山坳裡只剩下滿地的殘肢斷臂。
顧青梧強忍住劇烈的疼痛,臉色慘白地走到孫鐵山面前伸出手來:“孫叔,東西給我。”
孫鐵山顫抖著把帶血的油布包交給她,眼淚止不住地說:“丫頭,這個東西能扳倒衛昂這個畜生嗎?”
顧青梧把布包收好之後,在傷口處撕下一塊內襯隨便包起來,然後堅定地望著京城的方向。
“他會不僅會倒下,而且還會很悽慘地死去。”
她上馬,強忍住最後一絲力氣,在天色微明之時向侯府方向飛馳而去。
……
這時在文官隊伍後面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戶部尚書衛昂身穿大紅官袍,神采奕奕地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御史臺侍御史卜良等十幾位言官,手中捧著厚厚的彈劾奏章,用一種貓戲老鼠一樣的態度看著姜無咎。
老狐狸昨晚應該是一整晚都沒睡,此時眼眶有些發青,但是那種勝券在握的得意勁兒,在二百步之外都能聞到。
“宣,百官覲見。”大太監德全一聲拉長了調子的高喊,奉天殿沉重的大門轟然洞開。
姜無咎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再看一眼空蕩蕩的宮門,把心中的焦躁按捺下去,跟著百官一起走進大殿。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姜擎面色十分疲憊,他環視了一圈殿下的眾人之後,淡然道:“有事就奏上來,沒事退朝。”
話音剛落,御史臺佇列中的侍御史卜良就立刻雙手捧起象牙笏板,大步走出佇列,撲通一聲跪在了金磚地上!
“陛下!御史臺侍御史卜良有事要向陛下奏報,彈劾七皇子姜無咎假借新法之名行亂政斂財之實,犯有三宗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