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顏的身份
姜擎給了姜無咎特權,也給了他在宮裡待一夜造勢的機會。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姜無咎連一個戶部尚書的規矩都破不了,還要哭哭啼啼回宮找爹擦屁股,那姜擎對他的那點欣賞和期待,瞬間就會蕩然無存!
一時間,顧平遠不吭聲了,顧青梧也咬著嘴唇想不出法子。
整個前廳裡,只有桐油燈芯偶爾爆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裡沒吭聲的沈顏,十根手指頭緊緊絞著衣角,猶豫了老半天,終於小聲開口了。
“那個……要是想壓住衛昂,讓他不敢拿戶部和內閣的規矩卡脖子,滿朝文武裡頭,倒是有個人能辦到……”
姜無咎猛地轉過頭看向沈顏:“誰?”
“我……我爹。”沈顏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
姜無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沈顏兩眼。
這姑娘穿得確實非富即貴,但他之前看她在顧府跟自己大呼小叫,說什麼要把你吃掉的憨傻模樣,還以為是哪家武將或者富戶寵出來的小姐。
“令尊在朝廷上是什麼職務?”姜無咎好奇地開口,“能壓制住戶部尚書衛昂?他難道是吏部的天官?”
旁邊的顧青梧看了姜無咎一眼,無奈的說道:“你還不知道小顏的身份嗎?她的父親是現任宰相沈凌沈相爺。”
“啥?!”
姜無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指著沈顏不可思議,語氣震驚:“你是沈相爺的女兒?!”
當今宰相沈凌,百官之首,內閣真正的棟樑之才!
沈相爺在朝廷上很有威望,門生故舊遍佈六部,就連皇帝姜擎平時對他也都要禮讓三分!
“不對啊!”姜無咎撓著頭,圍著沈顏轉了半圈,“京城裡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小姐,哪怕沒打過交道,本皇子在紅樓或者宮宴上也基本都混了個臉熟。”
“為什麼我從來不知道沈相爺有一個這樣的女兒?”
沈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小聲嘟囔道:“我爹家教嚴得很,我和我雙胞胎姐姐沈婉。”
“從小就被關在相府後院裡讀書,學習算術禮儀,不允許參加王孫公子們的詩會酒宴。”
“這兩年來,姐姐在城裡南邊新開的綢緞脂粉鋪子幫忙,我只和青梧來往,你天天在紅樓鬼混,沒見過我們姐妹倆有什麼稀奇的?”
哦!
姜無咎一拍腦袋,頓時喜形於色,搓著手走到沈顏面前,笑容非常燦爛。
“哎呀,原來是沈二小姐!失敬失敬!以前本皇子有眼無珠!”
“你看,你跟青梧是過命的好姐妹,我又是青梧的未婚夫,四捨五入咱們就是一家人!”
“既然沈相爺能夠壓制住衛昂,那這件事情我看也能到此為止了。”
“煩勞沈二小姐今晚回府一趟,向沈相爺轉達一下我這邊的意思。”
“明天讓相爺去戶部坐鎮半個時辰,衛昂那老東西就是借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用三堂會籤來矇混了!”
看到姜無咎這樣順著竿子往上爬的樣子,沈顏本來有點緊張,但是又氣又笑。
但是很快她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長長的嘆了口氣,之後又搖搖頭。
“七殿下,我還沒說完呢……我爹有這個能力,但是這件事他肯定不會出面幫你。”
姜無咎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為什麼?”
“由於我爹的性格,在整個大晟朝誰不知道?”
沈顏苦著臉掰著手指開口。
“我爹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結黨營私,參與皇子奪嫡!”
“他在朝廷上做宰相已經十年了,但是除了皇上之外,對其他人從不客氣,不管是二皇子還是其他皇子來相府送禮,拜訪,都會被他用大掃帚趕出去!”
“國債表面上說是給國庫籌款,但實際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就是你和那位二皇子的明爭暗鬥。”
“再加上今天衛昂拿出來的戶部驗銀,內閣會籤的祖制。”
“我父親作為百官之首,最注重的就是朝廷的規矩。”
“如果沒有證據證明衛昂有錯或者貪汙,在沒有找到相關證據的情況下,你讓我的父親去強迫戶部尚書違反規定給你開證明?”
“別說我去求他了,就是我和姐姐一塊兒跪在書房門口,他也只會把我們關進柴房,然後再去御前參你一本!”
旁邊的顧平遠聽完之後也嘆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小顏說的很有道理。”
“沈凌那老倔驢的脾氣比老夫還臭。”
“沒有實證,你想讓他偏幫哪個皇子,比登天還難。”
姜無咎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在沈顏潑來的一盆冷水之後,就熄滅了。
他又坐回了椅子上,撇了下嘴。
也是。
如果當朝宰相這麼容易就被女兒三言兩語所動搖而倒向某一方的話,那在二皇子一黨的圍攻之下,沈凌墳頭上的草早就長到三尺高了。
“白高興一場。”
姜無咎把雙手攤開,靠著椅子看天花板說道,“現在的情況,看來是沒什麼出路了。”
“衛昂那邊的規矩死板,賬目又查不出來,沈相爺那邊也指望不上……難道我真的要去戶部大門口上吊自盡,用性命去訛他衛昂一把嗎?”
“呸呸呸……”顧平遠瞪了姜無咎一眼,“大喜的日子,說什麼胡話!”
顧平遠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打著,眉頭皺得緊緊的,腦海中拼命地回憶著幾十年來與戶部相關的種種事情。
顧青梧剛才說的話,還有姜無咎提到的北疆軍餉以及三十萬兩虧空的事情,在老將軍腦中不斷碰撞。
戶部,軍餉,衛昂……
突然,顧平遠的手指在扶手上狠狠敲打了一下,身體一動不動!
他那渾濁的眼睛忽然射出一道光芒,然後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等等!老夫想起來了一個人!”
前廳三個人同時一震,齊刷刷地看向顧平遠。
“老哥,您想到了誰?”姜無咎一下子坐了起來。
“孫鐵山。”
顧平遠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了,“對,就是孫鐵山,怎麼就把這個小子給忘了!”
“爺爺,孫鐵山?”
“就是以前在咱們定北軍中的孫叔?”顧青梧略微有些印象。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