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題詩一首
“哦!我知道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孔舉便瞬間出聲。
待到眾人的視線都被吸引到他身上後,他才勢在必得道:
“棲霞公主這是看自己的未婚夫買狀元之事馬上便要暴露,今日特意將自己對出的下聯送給他,想讓他在朝中站穩腳跟,剛剛那個下人說的話也是你早就指使好的吧?”
聽到這話,眾人又一陣譁然。
修竹憋得面色通紅,剛想罵回去,卻被薛淮一把拉住。
棲霞公主也是目光一冷。
饒是再傻的人,也看得出這位榜眼對薛淮這個狀元有著極深的敵意。
剛想出言反擊,卻被薛淮打斷:“我這狀元是否是真的,待到殿試之時自會見分曉,怎麼皇上還沒急,太監倒是先急上了?但說來也怪,這太監......怎麼還去那抱月樓呢?”
此話一出,饒是棲霞剛剛還憤怒不已,此刻也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句當真是聽得她心情舒暢。
修竹也揚眉吐氣,趕緊跟著冷哼了一聲。
孔舉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此刻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終於徹底沉了下來,盯著薛淮,目光冷了不少:“江世子,牙尖嘴利,可不是什麼本事。”
“哦?”
薛淮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輕笑一聲:
“孔公子的意思莫非是你有什麼別的真本事?”
“既如此,如今剛好齊先生壽宴,不如你我二人宴前作比,就當做給齊老和各位賓客助助興?”
薛淮今日打算前來拜師,讓他為自己和棲霞的聯姻站臺,壓力一下大虞皇帝。
所以故意沒帶賀禮,想著藉此機會在齊老面前表現一番。
從而把拜師和入贅的事情都打下一個堅實的基礎。
本來還有些擔心表現的機會不夠多。
現在有人給他機會,他肯定要藉著這個機會,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文學功底。
孔舉一愣。
赫然是沒想到薛淮這個草包狀元敢如此大膽提出與他比試一番。
他不動聲色嚥了口唾沫:“怎麼比?”
薛淮看孔舉上套,直接丟擲自己的賭注:“我若輸了,我便從這個院子裡滾著出去,放棄我大虞今科狀元的頭銜,孔公子便是今年科舉取士的狀元!”
此話一出,棲霞公主和齊惠濂都臉色一凝,周邊賓客也是又一片譁然。
不少人頓時覺得,薛淮此人有點意思。
這個傳聞中的紈絝,倒真是有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這才初次見面,就給他們來了這麼多次“驚喜”。
而且他的這份賭注,可是這些人都沒有拿到過的狀元!
對孔舉這個手下敗將而言,絕對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可若是孔公子輸了……”
薛淮特意等了片刻,將眾人的表情和反應盡收眼底後,才繼續說道,“殿試之前,誰再說我的狀元是買來的,孔公子替我正名一番便是。”
“我憑什麼要替你一個沽名釣譽之徒正名?”孔舉沒反應過來這份賭約完全是偏向他的,一聽到狀元兩個字便應激喊道。
“孔公子莫要激動,畢竟你可是今科榜眼郎,我若是勝過你,豈不是證明我這狀元就是名副其實......還是說,孔公子這榜眼也摻了水分?”
薛淮話語平穩,卻是字字扎心。
噗!
棲霞公主憋了半天,但又一次沒忍住,還是笑出了聲。
意識到自己今日已失態數次後,才面色飛霞,狠狠瞪了薛淮一眼。
而周邊不少人也是神色古怪。
誰都沒想到,薛淮這一步一步搭上的戲臺子,竟然最後只是為了這麼一個荒誕不羈的賭注。
但這個賭注雖然荒誕,但卻反而能照見這兩人的人心中最深處的真實!
因為孔舉在這次作賭裡其實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輸了最多也是在外面被人嘲笑幾句。
因此若不接此番賭注,便是露怯,自然會叫在場的文士們都有些看不起,覺得他實力不足,不敢對賭。
可薛淮敢如此作賭,就代表了他極強的自信和對孔舉徹頭徹尾的輕視。
他若接了。
那便等於親自站上了薛淮搭起來的戲臺!
成全了薛淮今日的局面,讓他在這些大儒們面前狠狠秀一番自己的真才實學。
孔舉瞬間有些心神不定。
雖然他知道薛淮只是用言語挑逗自己一番,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雖然也讀書習字,卻當真算不得優秀。
自己這個榜眼,也的確有著不少的水分。
雖然心知薛淮狀元也是買來的,但薛淮此刻氣定神閒的氣場,當真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迫。
讓他在明知道事實的情況下還是不敢接下這份賭約。
他是真怕了!
而就在此刻,薛淮卻像是還嫌不夠一般,忽然又悠悠補了一句:
“當然了,孔公子若是覺得我這狀元頭銜不重要也無妨。”
“反正我也知道,孔公子一直質疑我的身份和頭銜,定然不是為了我的狀元身份,而是想要給天下士子討個公道。”
“這一點,我還是懂的。”
殺人誅心!
明面上是給了孔舉一個藉口。
實際上則是告訴孔舉,你的那點小心思大家早就都看透了。
沒看透的,此刻聽了他的話,也已經看透了。
簡直是把他架在了高處。
所有人都在看著孔舉。
這場比試,是接還是不接?
“夠了。”
而就在這時,一直坐山觀虎鬥的齊惠濂緩緩站起了身。
眾人這才忽然想起來,他們這是在前朝太傅齊惠濂的院子裡!
孔舉更是眼睛一亮。
薛淮不光一直沒有禮節,而且這麼鬧騰了半天,惡劣程度已經不亞於大鬧皇宮了。
和薛翰林那般水火不容的齊惠濂,肯定會把他趕出去。
眾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棲霞也為薛淮捏了把汗。
但是一直是孔舉率先挑釁,因此她並不怪薛淮今日太過沖動。
她想著若是老師當真生了氣,她便將婚約之事提前和盤托出,為薛淮再爭取一點機會。
但出乎意料的是。
齊惠濂輕哼了一聲:“你們的比試在過兩日的殿試之上,便不比在我這裡先預演一次了。”
“既然大家都看完了這幾幅......薛淮對出的對子,那便開始我的壽宴吧。”
這話對於齊惠濂而言,完全算得上是俏皮話了。
眾人也心下一驚,才發現齊惠濂果然是惜才愛才。
哪怕和薛淮父親向來政見不同,但面對這個有真本事的薛淮,還是頗為包容。
這般說話顯然就是不再追究了。
眾人也都極為識趣。
雖然沒有太多吃食,但還是開始三三兩兩獻上壽宴的賀禮。
薛淮則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薛狀元莫不是把剛剛那場鬧劇當成賀禮了吧?否則怎麼空著手參加人家的壽宴?”
聽到這話,眾人抬眼一看,赫然又是孔舉。
就連齊惠濂的眼神中都閃過一抹慍色。
若說剛剛是鑑賞大會,大家各抒己見、拌幾句嘴,也算是討論文學。
但現在是在他的壽宴,還要胡鬧就是對他本人的極大的不尊重!
但薛淮的確沒帶賀禮。
雖然他對此也並不在意,但也不好直接出面助長這種沒有禮數的行為。
只是他下意識也覺得薛淮今日做的事說的話都極有城府與分寸,還有著明確的目的,不像是會做出不帶賀禮來壽宴的行為的人。
果然,薛淮一直等著這句話呢。
淡淡道:
“如果齊老不嫌棄的話,後輩想要現場作詩一首以作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