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真的沒想裝逼啊!
“我倒是才知道,薛翰林這武夫的兒子竟然有如此俊逸詩才。”
聽到聲音,眾人都猛然回頭一看,然後面色瞬間變得恭敬崇拜起來。
來人是一名年長之人,身高八尺有餘,形貌昳麗。
他身穿一身代表宿儒風度的寬袖儒袍,面容清癯,卻並不顯老態龍鍾,反倒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若是兩國比拼他也在場,這份氣場甚至還能隱隱壓過大戎朝的秦姓泰斗一頭。
而此刻老者那雙略顯滄桑的眼睛,並未去看旁人,直直落在薛淮身上。
那目光裡,明顯帶著欣賞之意。
正是前任致仕太傅齊惠濂。
剛剛還囂張不已計程車子們瞬間恭敬躬身。
原本在一旁冷眼旁邊的文士們也都紛紛起身,無比尊重。
“齊先生。”
人群中,不只是誰反應最快,喊了一聲。
這一聲出口,四周眾人也都跟著反應過來,紛紛行禮。
“見過齊先生!”
“見過齊太傅!”
大家都極為自覺,沒有在齊太傅面前繼續唇槍舌劍。
齊惠濂則只是微微點頭,神色一如既往地平和,只是那目光,依舊停留在薛淮身上。
“我剛剛聽他們所言,你似乎是今科的狀元?”
齊惠濂的聲音不大,但卻讓眾人都面色一變。
不少人眼中帶笑,等著看薛淮的笑話。
齊惠濂一生清廉正直,最痛斥沽名釣譽之徒。
薛淮那首詩還不知道是從哪抄來的。
三言兩句間若是露餡,恐怕就要成為第一個被別人趕出家門的狀元了。
薛淮聞言,當即上前一步,拱手回道:“齊先生,晚輩薛淮,不才正是今科狀元。”
“我自然認得你......薛翰林難道沒跟你說過,當年同朝為官時,他天天罵我,我便用笏板揍他?”
齊惠濂目光一凝,淡淡道。
這幾句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轟動。
齊老一聲鐵骨錚錚,與誰相交都淡如水,但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與誰關係差到如此程度。
而且薛淮又是個沽名釣譽之徒,這次前來拜壽還沒有拿壽禮!
這幾件事加起來,已經足夠讓薛淮在齊老這裡判死刑了!
薛淮卻沒在意,神色如常:“這倒是晚輩第一次聽說。”
齊惠濂面色如常,點了點頭,率先走進了庭院當中。
以孔舉為首的人一臉幸災樂禍跟著走了進去。
薛淮也跟著走了進去。
齊惠濂率先坐定,淡淡道:“諸位既然來此,想必也已經知道我舉辦這次壽宴的目的了,我也就閒話少敘。”
隨即看向一位侍從道:
“春韻,將那幾篇對子,拿出來給大家一觀吧!這幾副對子,我昨夜反覆看了數遍,仍覺驚豔。”
“雖然你們中的某些人可能已經聽到過了,但還是希望你們再欣賞一番。”
薛淮心中忽然有一種預感。
轉頭看了一眼,才發現修竹也正帶著思索的神情看向他。
赫然也覺得這幾句對子,就是他前些日子對出來的。
不然在這麼巧合的時間內,能出現另外幾副讓齊老都大加讚賞的對子的可能性,實在太少。
很快,侍從從書房中抱出一個卷軸。
輕輕將手中那幅書卷緩緩展開,鋪在了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桌案之上。
一時間。
四周不少學子,都忍不住圍了上去。
薛淮見狀,也帶著修竹湊了上去。
隨即一愣。
赫然是他那日在朝堂上對的那些對子。
“這幾句對子,便是放在近幾年京中所出的對子裡,也當屬上乘!”
“不僅對仗工整、而且意境相合,渾然天成,甚至堪稱對子的範本!”
薛淮和修竹對視一眼,神色都變得有些古怪,赫然是有些要繃不住笑出來了。
而孔舉卻絲毫不知,只是侃侃而談道:“這些對子的確優美,而且在朝堂上當朝對出,也足以見得出對人的急智!”
孔舉到底是榜眼郎,瞬間接過話茬。
不僅表達了他當時就在朝堂之上,還順著齊惠濂的話,暗戳戳誇了大虞皇帝一番。
他這麼一說,不少之前因不世出而沒參加兩國比試的文人也都仔細看了起來。
片刻後,溢美之詞旋即鋪滿了整個庭院!
“妙啊!這份反擊當真是牙尖嘴利!”
“好一個數字聯!”
“上聯已是渾然天成,下聯更是巧奪天工!若沒有此等下聯,這些上聯恐成千古絕對啊!”
一時間,讚歎之聲接連響起。
“這到底是誰寫的?我大虞文壇難道要後繼有人了嗎?”
有一位老儒生忽然發問,旋即就引發了眾人的附和。
“是啊!這些對聯可不像是年輕人所寫!”
“莫不是齊太傅親自對出的?但也不像啊,齊太傅不是早就不參問國事了嗎?”
齊惠濂聽著眾人的猜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誰又能想到,這等詩文,並不是我大虞朝的年輕人,而是當今陛下!”
陛下?
眾人聽到,瞬間譁然。
他們的陛下是什麼水平他們可是再清楚不過,忽然能對出這樣的對子,當真讓人有些意外。
“才不是陛下對出來的!”
修竹看他們的模樣,沒忍住大聲道。
“哈哈哈哈,不是陛下對出來的,難道還是你們對出來的嗎?”
“我們在朝堂上親眼看到陛下對出來的,你一個不在現場的下人怎麼敢在這裡口出狂言?”
“齊先生讓你們進來,可不是讓你們胡說八道的!若是被陛下聽到,小心掉了腦袋!”
眾人愣了一下,瞬間便開始對薛淮二人口誅筆伐起來。
齊惠濂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他剛剛還對薛淮有幾分好感。
但若是當真如此狂妄,他也不會顧及任何情面,定然會讓家丁將他們二人轟出去!
而下一刻,一道寧靜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來:“修竹說得不錯,這副對子的確不是父皇對出來的。”
眾人錯愕看去,才看到是一席紗裙的棲霞公主,正移步生蓮,款款而來。
“難道是你對出來的......你在殿外為他傳信,他則在堂上對出下聯,讓大戎學士心悅誠服?”
齊惠濂不愧是前朝致仕太傅,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猜了個大概。
然而,聽到這話。
棲霞公主只是笑笑,淡淡道:“不是我。”
聽到這話,眾人又是一愣。
旋即,不少人心中猛地升騰起一陣奇怪的想法。
棲霞與薛淮有婚約早已是人盡皆知之事。
因此他們二人平日裡有些交流也是情理之中。
莫非......
這幾幅下聯當真是薛淮這紈絝對出來的?
而就在這氣氛幾乎快要僵住之時,一直站在長桌旁的棲霞公主,臉蛋微紅,緩緩看向了薛淮所在的方向。
輕聲開口道:
“其實這幾幅下聯……”
“正是薛淮公子所作!”
薛淮淡然一笑。
心中卻是喃喃道:
我本來沒想裝這一下的,這可是你們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