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要棲霞公主親筆題的詩
“放榜了!放榜了!”
一聲大喊叫醒了還未完全歸於沉寂的燈市大街,又不斷烏泱泱湧出不少人來往金榜下擠。
有第一次入京華試才名的年輕進士,更多的是久試不第的老舉人。
幾家歡喜幾家愁。
但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筆試前三甲的金榜單獨掛在一旁,最上首薛淮的名字格外顯眼。
“這薛淮不是武安侯世子嗎?這一個武人傢什麼時候有了個文人,還一出就出了個狀元?”
“我可是聽說,這薛淮根本就是個不學無術之人,他都能考上狀元,豈不是讓天下士子寒心?”
“你們看!這榜眼孔舉、探花崔金釗,都是我大虞文壇赫赫有名的青年俊彥!連他們都只能當個榜眼探花,這薛淮莫不是比棲霞公主還要驚才絕豔,否則憑什麼坐上這狀元之位?”
“我倒是聽說,這薛淮和棲霞公主早有婚約,恐怕是擔心人家看不上他,這才想出來這麼一個損招,買了個狀元吧?”
“有這樣的人,真是我大虞朝不幸!若是任由這樣的人在考試中徇私舞弊、賣官鬻爵,我等寒門士子將永無及第之日,大虞文壇也會越來越差啊!”
只是有人說了一句。
瞬間,整個榜下計程車子便都瞬間亂作一團,紛紛對薛淮口誅筆伐起來。
另一邊,薛淮也藏在人堆裡,冷眼旁觀著周圍的一切。
那些圍觀計程車子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身上穿的衣裳也都很單薄。
只有剛開始那些說話將矛頭引到自己身上的人,皆身披綺繡,腰間配著白玉之環,左邊挎刀,右邊配著香囊。
這般光鮮亮麗,赫然不是普通人家。
恐怕是孔家派出煽動舉子怨氣和怒氣的掮客,為的就是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薛淮冷笑一聲。
薛翰林和這些朝中文人關係再不好也是點頭之交,又沒有什麼血海深仇。
此人從開始就給自己做局,現在更是非要將自己置於死地。
等到忙完入贅的事,下一個就解決他。
下定決心,薛淮悄然從人群中離去。
一路憑藉著記憶,朝著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到了位置。
還沒等侍衛攔下,薛淮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喊道:“修竹?”
他心中瞬間有一個不太妙的預感。
“公子!你怎麼來了!快請進!”
修竹原本正準備收拾好便與棲霞去薛家講清楚,沒想到被薛淮給喊住了。
趕忙興奮地把他引到房間當中:“公主!你看我帶誰來了!”
而甫一進入房間,薛淮就猛然一愣。
桌案前坐著的綰髮少女,赫然便是詩會遇到的女子。
如此一來,這事兒不就更容易成了嗎?
“你就是棲霞公主?”
薛淮目瞪口呆。
棲霞也一愣,趕忙站起身:“公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瞞你......對了公子,你今日來公主府是?”
“哦,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我想入贅給你。”
隨著薛淮這句話落下,房內驟然安靜了下來。
棲霞公主,更是明顯失神了一瞬。
她沒有想到,薛淮竟會突然說出這般驚人之語。
前兩日不還是相逢何必曾相識嗎?
片刻之後。
棲霞公主這才勉強穩住心神,鄭重的看向薛淮:“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在下已有婚約,怕是隻能拒絕公子的延請了。”
“小姐,陛下不都已經跟薛家退婚了嗎?公子有情你有意,也可以試試嘛。”
修竹見縫插針。
“修竹!”棲霞又羞又惱,斥了修竹一句,趕忙又看向薛淮,“我的確與武安侯薛家世子有過婚約,正是準備前去解釋,因此急著出門,只得先怠慢公子了。”
薛淮張了張嘴。
覺得這件事屬實有些魔幻了。
但想了想還是說道:“如果這樣的話,那就不用去了......我就是武安侯府世子,薛淮。”
眾人沉默許久,
簡單寒暄片刻,大致搞明白了情況,棲霞才不解問道:
“既然退婚一事你還不知曉,為何又前來提親,甚至還主動提出入贅?”
薛淮這才轉過身,神色平靜地開口道:“很簡單,因為我需要一條活路。”
“而我入贅公主府,對你們來說,至少有三大好處。”
“哦?”
聽到這話,棲霞公主神色微凝:“哪三大好處?”
“第一!”
薛淮緩緩伸出第一根手指:“表明立場。”
“我薛家手握北境兵權,若我入贅文官之家,就等於向滿朝文武,向陛下,表明了一件事,江家願意低頭,願意主動割捨未來。”
“從此之後,我不再是薛家繼承人,而是公主的贅婿駙馬。”
“這對陛下而言,是安撫和交代。”
“因為在外人眼中,是你……替朝廷,替陛下,先一步化解了我們薛家可能帶來的威脅。”
隨著薛淮這一番話落下。
棲霞公主的眸光,頓時微微一變。
而薛淮,則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揚名大虞!”
“公主如今已經知道我並非外界傳言那般不學無術,至少還有幾分才學,那一旦殿試,我的才學自然會展現給眾人。”
“他們只會覺得公主慧眼識珠,你我郎才女貌剛好相配。”
說到這裡,薛淮頓了頓,嘴角又多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畢竟,世人總喜歡傳這種佳話。”
“尤其是,才子佳人的佳話。”
這一句話,讓棲霞公主的臉上,又忍不住浮起一絲紅意。
可她卻沒有打斷。
因為她明白,薛淮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而薛淮,也在這時緩緩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們也需要保命。”
薛淮繼續道:
“公主有沒有想過,若是此番陛下打壓了薛家,那麼一手促成此事的孔家將會何等得勢?與公主關係密切的丞相又該當如何?”
“若到時孔家想要對丞相出手,公主你又能逃過這一劫嗎?”
隨著薛淮說完,棲霞公主沉默了下去,眉頭越皺越深。
薛淮話雖然說得誇張了一些,但的確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可若我入贅,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薛淮面露笑意道:“我這個所謂的買官之人,若進了公主府,就等於成了你們手裡的活證據。”
“將來是進是退,是查是壓,是拿來做文章,還是用來反制別人,主動權都在你們手裡。”
隨著薛淮說完這最後一句。
房中,再次安靜了下來。
而這一次,就連修竹,也不說話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兩人上一秒還在詩詞歌賦,下一秒便說到了朝堂政治。
但薛淮的這番話,好像還真不是在胡說八道!
而且每一句,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老辣!
而棲霞公主站在那裡,眸光不斷閃動,顯然也正在飛快消化著薛淮剛剛所說的一切。
她原本只當薛淮是在開玩笑。
可現在看來,對方不僅不是玩笑,甚至……連其中利弊,都已經提前想清楚了。
片刻之後。
棲霞公主終於緩緩抬起頭,看向薛淮:“那你呢?你付出如此之多,僅僅只是為了活命?”
沒錯,入贅的話,薛淮將會成為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可不是一般男子,所能承受的!
“活命,難道還不夠嗎?”
薛淮聽後,忽然笑了:“當然……”
說到這裡,薛淮目光微微一抬,落在棲霞公主身上,聲音也隨之壓低了幾分:“若還能順便,娶一個名滿京城的第一才女。”
“那這買賣……我可就更不虧了。”
“你!”
棲霞公主聞言,再次又羞又惱,面紗下的臉蛋瞬間再次紅了起來。
可偏偏,面對薛淮這副帶笑的模樣,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而薛淮,則是輕輕一笑,神情重新變得正經起來:“公主,我今日特意來找你,並不是在說笑。”
“咱們兩家合作,便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你若願意,此事可由你先去與他們商議。”
“至於成與不成,我等你的答覆便是。”
“只不過,為了讓我父親不把我送出城去,我還需要一張公主親筆題的詩,來證明公主不是與我恩斷義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