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文學素養清零？
“陛下若是這輪還要親自出對的話，便不必再等了，直接出對吧。我看大虞朝的文士們也不可能對得出這副對子了，陛下再等他們的對子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南宮墨死死盯著大虞皇帝，出言挑釁道。
玩世不恭的臉上也掛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慌張。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皇帝竟然三番兩次對出了下聯，拉平了戰局。
因此他們這輪才拿出這副上聯。
這一副上聯，是鷹鉤鼻文士早些年想出的一副上聯。
他一直致力於對出這副上聯。
可一直琢磨了這麼些年，也沒琢磨出哪怕一副還算說得過去的下聯。
甚至整個大戎朝的文人墨客也都無一人能對出合適的下聯。
所以他們將這副上聯拿出來，就是想要讓大虞毫無還手之力。
直接為戎朝鎖定勝局。
讓戎朝踩著大虞在文壇上再上一層樓！
大虞朝的滿朝文臣都是酒囊飯袋，這副對子他們絕對不可能對得上來。
只要大虞皇帝對不出來，他們便穩操勝券。
不過......
就算大虞皇帝勉強把下聯對出來了，戎朝也不會太過擔心。
大虞皇帝感受著南宮墨的視線，也捏了把汗。
他也不知道，修竹到底能不能帶回棲霞公主的下聯來。
而且他心裡也清楚大戎朝的想法。
這輪就算是對上了，也最多隻能堪堪判平。
這便是大戎朝上一局對出三聯的陽謀。
大戎朝上一局三人三聯對的滴水不漏，這一輪大虞朝若只是對出一副下聯便判自己獲勝，著實有些勝之不武。
畢竟除去那些附加的賭注以外，最大的賭注還是兩國的文壇聲譽與名望。
在天下詩會的末尾和兩國比試中不講文德，對大虞朝文壇聲譽將會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不過只要不敗，下一輪有棲霞公主的幫助，也未必不能取勝。
盯著緩緩燃燒的半根香，大虞皇帝正欲發聲，餘光便瞥到側門外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心下頓時一沉。
這次修竹一來一回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這樣困難的對子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要對出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修竹帶回來的，大機率是棲霞公主放棄認輸的訊息。
懷著沉痛的心情開啟小黃門遞來的紙條，卻是瞬間兩眼一亮。
但他並未聲張，而是先看向烏泱泱一片的大戎朝臣與文士們，恨鐵不成鋼道：
“朕同意舉辦這次大比，本意是想讓你們與戎國學士交流學習，結果你們居然連一副對子都對不出來，都讓人覺得我大虞朝無人可用了。”
“這次各位有識之士傾囊而出，本該是一場讓每個人受益匪淺的文學盛典，現在卻是這副模樣，朕看大虞王朝當真需要換換新血了。”
聽到這話，眾人都羞愧低下了腦袋。
他們作為朝臣和文士，不但一點都沒給他們的國家和朝廷出力，甚至還出了幾副讓戎國文士看一眼便對出來的上聯，讓戰局如此焦灼。
若不是他們的陛下一直在挽救他們於水深火熱，大虞朝早就一敗塗地了。
薛翰林卻是臉抽了抽，冷眼旁觀。
皇帝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要裝一波大的？
他哪裡不知道自家皇帝的文學造詣有多高？
還不是那個小黃門來來去去傳了答案？
這次忽然說這種話，定然是已經有了不錯的答案。
至少這副下聯也能打擊一番戎國使臣的傲氣。
不然的話，他豈不是捎帶著把自己也給罵了？
果然。
點了朝臣和這些文士一番之後，他又看向大戎朝的使臣團，佯作無奈道：
“而既然大戎使臣都這般說了，那朕也便不再推辭了。”
他走下龍椅，站到臺前，甩了甩龍袍的大袖，同樣一邊揮毫潑墨，一邊朗聲說道：
“伶仃佛側倦作僧。”
“芙蓉芳草苦蓄英。”
“惆悵憂懷怕憶情。”
說罷，將筆一擱，又一甩大袖，坐回到龍椅之上。
這三副下聯宛若平地驚雷，將在場眾人瞬間都炸的說不出話來。
就連一直淡然無比的大戎朝清瘦學士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同樣是三聯。
但卻是一人三聯！
難度是大戎國學士三人三聯的數倍！
許大學士更頹廢了。
他這才明白，原來不是大虞朝文學衰落，而是他這個大學士的對聯水準太差。
之前那位喜歡點評的朝臣也不住點頭。
前兩副下聯雖然也稱不上是完美之對，但也是可圈可點。
不論是第一副還是第二副對子，所表達出的情感都是和上聯一樣的寂寞冷清。
雖然以物對人，還是稍微落了下乘。
但畢竟是與大戎國之前的做法一般，以量取勝。
兩副對子的數量已經足夠掩蓋質量上的不完全了。
而且第三聯更是對的嚴絲合縫。
不論是意境還是文字，全都可以說是無懈可擊，讓人根本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鷹鉤鼻文士失神坐在地上，儼然和剛剛的許姓大學士一模一樣，甚至還更加沮喪幾分。
畢竟許姓大學士那副上聯只是妙手偶得，就算是被對出來，也不過是要承認他這副上聯出得不算太精巧而已。
但這副對子可是鷹鉤鼻文士思索了一生都沒對出下聯的對子。
大虞皇帝一人在半炷香的時間內便連出三對，無異於否定了他半生在對聯一道上的努力。
受到的打擊明顯要比許姓大學士大上不少。
而看到剛剛讓自己道心破碎的人此刻比自己還慘，許大學士眼神明顯清澈了幾分，恢復了幾分神采。
看向大虞皇帝的眼神中更是止不住的崇拜和感激。
“這一輪我們認輸，還請大虞朝再出上聯！”
南宮墨看到這位看成大戎珍寶的文士受到如此打擊，聲音裡明顯摻了幾分火氣。
想要讓大虞王朝趕緊繼續下一輪，他再請一直沒怎麼主動出對，只偶爾力挽狂瀾的文學泰斗出面取得勝利。
回去好好安撫鷹鉤鼻文士。
否則哪怕是打了大虞的臉，對大戎朝來說也算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目睹了全程的薛翰林在心中暗暗腹誹。
這場文斗的激烈程度比他之前在戰場上玩命拼殺還要高上幾分。
從一開始禿頭文士借他薛翰林的名字報了被取笑之仇後，雙方就都在寸步不讓，你爭我搶。
大虞卷質量，大戎馬上就跟著卷質量，大戎卷數量，大虞也瞬間便跟著捲起了質量。
現在兩方已經是鬥出了火氣，恨不得用手裡的笏板把對方的腦漿都打出來。
還好他們這位陛下不知從哪找來的高人外援屢建奇功，竟然能帶著這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的學士拉平戰局。
大虞皇帝哪裡知道自家大將正在隔岸觀火。
只是挑了挑眉，說道：“今日朕一直在對下聯，這局便由朕來寫這一副上聯吧。”
說罷，他有些心虛道：
“朕的上聯是，浙江江浙，三塔寺前三座塔，塔塔塔！”
赫然是薛淮寫在紙條上的上聯，前面還有歪歪扭扭的五個大字：上聯用這個！
大虞皇帝雖然剛剛思索半天，也沒想明白這副上聯的精妙。
但在這士氣低迷的時候，他還是決定死馬當成活馬醫。
反正就算是這局也輸掉，下一局也有棲霞公主和修竹兜底......
的吧？
而聽到大虞皇帝的上聯。
所有大虞學士又是瞬間目瞪口呆。
喃喃唸了幾次，都覺得這副上聯不過是最普通的迴文聯和數字聯疊加。
雖然頗有童稚的意境，但在比試上拿出來，無異於給對手拱手送上本輪的勝利。
難道......他們這位陛下的文學素養，居然瞬間便清零了嗎？
帶著疑惑的文士們一直四處環顧，打量著陛下。
思索片刻，一個大膽的想法從腦海中湧出：
如果不是他們這位陛下的文學素養突然間清零了......
那就是他們的陛下在用這副樸素的上聯羞辱大戎使臣。
瞬間，這些朝臣文士看向大虞皇帝的眼神齊刷刷變成了敬意。
大戎使臣上一輪都乾脆利落地認輸了，陛下居然還追著殺。
陛下也太殘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