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破天子龍舟
“他要用我的命換全家人的命，我就用他的局換了他全家人的命。”
秦問說完這句，拿起床頭的杯子喝了口涼茶，皺了下眉頭，又放下了。
蘇凝冰翻過身來，整個人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
“那皇上呢？皇上跟鞏凡明是一夥的，你把鞏凡明抓了，皇上不會——”
“不會。”
秦問靠在床頭，兩條長腿隨意搭在被子外頭。
“昨晚我去了養心殿，皇上已經乖了。”
蘇凝冰皺眉：“你去養心殿幹了什麼？”
“沒幹什麼大事。殺了個妃子，讓皇上給我換了雙靴子。”
蘇凝冰張著嘴愣了三息。
“你讓皇上……給你換靴子？”
“溼了嘛。”
秦問的語氣跟在說今天吃了碗餛飩一樣隨便。
蘇凝冰嚥了口唾沫，後腦勺貼著枕頭，盯著帳頂發呆。
她進宮兩年，見過先帝殺人不眨眼，見過後宮嬪妃爭寵的手段，可她從沒見過誰能把天子按在地上給人換鞋。
“你就不怕他記恨你？”
“記恨我的人多了去了，排隊都能從午門排到城門口。”
秦問偏頭看她。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蘇凝冰沉默了一會兒。
“鞏凡明是先帝的託孤大臣，滿朝文武都知道他是皇上的人。你把他拿下了，皇上的翅膀就等於被你剪了。可他畢竟是皇帝，你就不怕——”
“怕什麼？”
秦問轉過身，一隻手撐著腦袋，正對著她。
“凝冰，你覺得昨晚這事兒是我跟鞏凡明的博弈？”
蘇凝冰愣了。
“不是？”
“鞏凡明只是皇上推出來的刀。刀斷了，皇上還能再找。但我昨晚做的事，是把磨刀石給砸了。”
秦問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皇上以後就算想找人對付我，放眼朝堂也找不出第二個鞏凡明瞭。滿朝文武，誰還敢接這活？”
蘇凝冰被他點了一下，縮了縮脖子，腦子裡頭慢慢把這事捋清了。
鞏凡明敢接皇上的密旨暗殺秦問，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勝算——鴻門宴、美人計、伏兵刺客，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就算殺不了秦問也能重傷。
可結果呢？
秦問毫髮無損地走出了鞏府，反手把鞏凡明全家送進了刑部大牢。
這事一傳出去，朝中那些有心思的人只會覺得——連鞏凡明都栽了，我算老幾？
“你這是破釜沉舟。”
蘇凝冰輕聲開口。
秦問笑了。
“對，破釜沉舟。不過破的不是我的釜，是皇上的龍舟。”
蘇凝冰瞪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她攥著被角，手指絞了兩下。
“你以後……小心點。”
聲音壓得很低，尾音都快沒了。
秦問挑了下眉。
“嗯？再說一遍？”
“我說你小心點！耳朵聾了？”
蘇凝冰瞪他。
秦問沒理她兇巴巴的樣子，伸手把她攥被角的手拽過來，十指扣在一塊兒。
“心疼夫君了？”
蘇凝冰的臉又燒起來了。
“誰心疼你！你少自作多情！”
“哦，那我鬆手了。”
秦問手指動了動，做了個要鬆開的架勢。
蘇凝冰下意識反握了一下。
握完就後悔了。
秦問低頭看了眼她攥著自己手指的動作，慢悠悠地靠回床頭，嘴邊掛著點得逞的意思。
蘇凝冰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秦問你——”
“嗯，我自作多情。”
秦問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眼睛半眯著，整個人懶洋洋攤在床頭。
蘇凝冰盯著他這副賴皮樣，一拳打在他胳膊上。
不痛不癢的。
秦問哼都沒哼一聲。
蘇凝冰更氣了。
可氣著氣著，又不知道在氣什麼了。
她把手抽回去，背過身，拿後腦勺對著他。
秦問也不著急，就那麼靠在床頭，看著她後背上散落的長髮和露在被子外頭的半截肩膀。
“凝冰。”
“幹嘛。”
“臨上朝前，我想再待一會兒。”
蘇凝冰身子一僵。
她猛地轉過來，臉上寫滿了戒備。
“不行！”
秦問沒說話，就看著她。
“你別過來……我跟你說，昨晚折騰到現在，我腰都直不起來了，你要是再——”
“我說待一會兒，你想哪兒去了？”
秦問一臉無辜。
蘇凝冰噎住了。
秦問趁她發愣的工夫坐起來，一手摟住她的腰，把人帶過來。
“當然了，你要是主動伺候一下，我也不會拒絕。”
蘇凝冰渾身打了個激靈，兩隻手撐在他胸口往後推。
“你做夢！”
“那行，我親自動手。”
他的手已經落到她腰間了，手指勾著繫帶往外扯。
蘇凝冰慌了。
“別別別！你鬆手！”
她拍他的手，拍了兩下沒拍開。
“秦問！門都沒關嚴，宮女要是進來了——”
“你不是把人打發走了？”
“萬一回來了呢！傳出去我這個太后還要不要做人了！”
秦問停了手，歪著頭看她。
蘇凝冰喘著氣瞪他。
兩個人僵了幾息。
秦問鬆了手，重新靠回床頭，把枕頭墊到腰後，一副等人上菜的架勢。
“行，那你主動。”
蘇凝冰：“……”
“你臉皮這麼薄，我不動。你來。”
秦問半闔著眼，胸口敞著，中衣大開，一條胳膊擱在膝蓋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蘇凝冰攥著被角，手心全是汗。
她坐在床上，跟秦問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空氣都是熱的。
她咬了咬牙，慢吞吞地往他那邊挪了挪。
臉紅得快滴血了。
她低下頭，長髮從肩上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就在她快要俯身的時候。
“且慢。”
蘇凝冰一愣，抬起頭。
秦問盯著她，皺了下眉頭。
“頭髮擋著了，我看不清你的臉。”
蘇凝冰的臉燙得能燒開水。
她白了他一眼，偏頭從枕邊摸出一根銀簪，把散落的頭髮三兩下盤上去，簪子別住。幾縷碎髮落在鬢角，她顧不上理。
秦問伸手過來，指腹拂過她鬢邊的碎髮，幫她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擦過耳廓的時候，蘇凝冰的耳朵尖都紅透了。
她沒躲。
低下頭，繼續。
過了好一陣，秦問的手搭在她發頂，輕輕揉了兩下。
“生疏了點。”
他的聲音帶著點啞。
“不過湊合。”
蘇凝冰猛地抬頭瞪他。
“你——！”
秦問捏了捏她的臉。
“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