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獨赴鴻門宴
天色徹底黑了。
秦問撩起轎簾，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
雷聲悶在雲層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炸開。
轎子停在鞏府門口。
秦問眯起眼睛。
大門口掛著兩排紅燈籠，在雨夜裡格外刺眼。
周圍的宅邸都是黑漆漆的，唯獨鞏府亮堂得像在辦喪事。
不對。
秦問心裡咯噔一下。
辦喜事哪有這麼安靜的？
“大人，到了。”
王虎在轎外低聲提醒。
秦問掀開簾子下轎，雨水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抬頭看向鞏府大門。
門口空蕩蕩的，連個迎客的人都沒有。
“鞏凡明今晚到底在搞什麼鬼……”
秦問心裡嘀咕。
按理說，鞏凡明辦喜事，朝中那些巴結他的官員早該把門檻踩爛了。
可現在呢？
別說大臣，連個僕人都看不見幾個。
“秦大人！”
門內突然傳來聲音。
鞏凡明從裡面快步走出來，臉上堆著笑。
“您可算來了，老夫等您多時了。”
秦問拱手：“鞏大人客氣了。只是……”
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門口：
“怎麼不見其他大人？”
鞏凡明笑容不減：“今晚老夫只請了您一位。”
秦問眉頭微挑。
只請我一個？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
鞏凡明走上前，親熱地握住秦問的手。
“秦大人，您身邊可帶了侍衛？”
秦問聽出試探的意味，笑了：
“鞏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咱們可是摯友，我來您府上還用得著防備？”
鞏凡明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對對對，摯友，摯友啊。”
他拍了拍秦問的手背：
“快請進，快請進。”
秦問回頭看了王虎一眼。
王虎會意，揮手讓人把轎子後面的幾十個木箱抬下來。
鞏凡明看著那些箱子，眼皮跳了跳。
“秦大人這是……”
“一點薄禮。”
秦問笑得意味深長：
“您會喜歡的。”
鞏凡明嘴角抽了抽，虛偽地笑著：
“秦大人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兩人並肩走進鞏府。
——
堂屋裡燈火通明。
一張大圓桌擺在正中央，上面擺滿了菜。
秦問掃了一眼，熊掌、鹿茸、天鵝肉……
全是珍稀野味。
“這要是在現代，牢底坐穿都不夠……”
秦問心裡吐槽。
鞏凡明做了個請的姿勢：
“秦大人，請上座。”
秦問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他環顧四周。
整個堂屋裡只有這一張桌子。
“鞏大人，今晚就咱們兩個？”
“沒錯。”
鞏凡明坐在他對面，端起酒杯：
“今晚的主角，不僅是小女，也是您。”
秦問端起酒杯，沒喝。
“鞏大人這話我聽不太明白。”
鞏凡明笑而不語，拍了拍手。
“來人，奏樂。”
屏風後響起絲竹之聲。
音樂悠揚婉轉，像是江南水鄉的曲子。
秦問盯著屏風。
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屏風後面。
影子隨著音樂緩緩舞動，腰肢柔軟得像沒有骨頭。
音樂漸大。
一個穿著黑色紗裙的女人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臉上蒙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桃花眼。
秦問眯起眼睛。
這女人身材很好，前凸後翹，走路的時候腰肢扭動，紗裙若隱若現。
她走到秦問面前，彎腰拿起桌上的酒杯。
一股馨香撲鼻而來。
秦問聞著這香味，心裡警鈴大作。
這香味不對勁。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任由女人把酒杯遞到嘴邊。
女人抬起手，酒杯貼上秦問的嘴唇。
秦問仰頭，一飲而盡。
女人收回手，後退兩步。
然後單腳站立，另一條腿緩緩抬起。
一字馬。
秦問看著她的眉眼。
柳葉眉，小瓊鼻，滿滿的膠原蛋白。
要不是這場合不對，他真想上去親一口。
“秦大人覺得舞技如何？”
鞏凡明笑著問。
秦問收回視線：
“有江南水鄉的味道。”
鞏凡明拍手叫好：
“秦大人果然慧眼如炬！”
他頓了頓：
“這丫頭是老夫十幾年前從江南帶回京城的，名叫鞏甜欣，是老夫的養女。”
鞏甜欣聞言，彎腰行禮。
秦問連忙起身，伸手虛扶：
“姑娘不必多禮，是在下冒昧了。”
鞏凡明擺擺手：
“秦大人別客氣。小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是她脾氣有些倔，對不喜歡的人從不表演。今日能為您破例，也是緣分。”
秦問蹙眉：
“鞏大人這話是何意？”
鞏凡明站起身，走到秦問身邊。
“實不相瞞，小女仰慕秦大人已久。”
他拍了拍秦問的肩膀：
“非您不嫁。”
秦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鞏大人說笑了吧？”
“老夫可沒說笑。”
鞏凡明一臉認真：
“老夫已請陛下賜婚，要將小女嫁給您做妾。”
秦問：？？？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
鞏凡明這糟老頭子，果然壞得很。
美人計。
而且還是明著來的美人計。
秦問心裡冷笑。
賜婚？
怕是賜命吧。
鞏甜欣這時候摘下面紗，走到秦問身邊坐下。
她抬起頭，看著秦問。
一張白淨的臉蛋，五官精緻，眼神裡帶著一絲羞澀。
秦問看著她，心裡卻在盤算。
鞏凡明把女兒送上門，絕對不是什麼好意。
要麼這女人有問題，要麼就是想用她把自己套牢。
“鞏大人，這恐怕不合適吧……”
秦問試探著說。
鞏凡明哈哈大笑：
“有什麼不合適的？陛下都同意了，您還有什麼好推辭的？”
他端起酒杯：
“來，秦大人，咱們喝一杯，就算定下這門親事了。”
秦問看著鞏凡明，又看了看鞏甜欣。
鞏甜欣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一副羞答答的樣子。
秦問端起酒杯，臉上掛著笑。
心裡卻在罵娘。
老狐狸，跟我玩這套？
行，那就陪你演。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秦問一飲而盡。
鞏凡明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好！秦大人果然爽快！”
他拍了拍手：
“來人，上菜！”
僕人端著一盤盤菜上來。
秦問看著滿桌子的珍饈，心裡盤算著。
鞏凡明今晚這麼熱情，絕對有鬼。
不過沒關係。
他帶來的那幾十個木箱，可不是擺設。
“鞏大人。”
秦問放下酒杯：
“在下帶來的那些箱子，要不要現在開啟看看？”
鞏凡明愣了一下。
“不急不急，咱們先吃飯。”
秦問笑了笑：
“也好。”
他夾起一塊熊掌，放進嘴裡。
鞏甜欣坐在旁邊，偷偷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