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難道這幕後主使，是皇后？
她微微俯身，直視桂嬤嬤閃爍不定的雙眼。
“太后的涼茶，你每日親自送。太后的妝奩，由你掌管。太后的口脂，也是你親手塗上的。”
“更巧的是，太后才剛吐血，你便在太醫診斷之前，迫不及待地將矛頭指向我。”
“若說嫌疑，桂嬤嬤，你比我更大，說不定是你害了太后，卻讓人偷偷將口脂藏在我的坐席之下，企圖一石二鳥栽贓於我，你好方便脫身。”
桂嬤嬤心神大亂，嘴唇止不住地發抖。
“不是我……我沒有……”
“夠了。”皇后忽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峙。
“沈姑娘心思敏銳，口齒伶俐。可你所說的一切，也不過是猜測。”
皇后看向桂嬤嬤，目光中似有憐憫。
“桂嬤嬤跟隨太后數十年，從太后還是皇后時便寸步不離地伺候。她為太后擋過刀，也曾在慈寧宮走水時，冒死將太后背出火場。”
“這些年，任何人都有可能害太后，唯獨桂嬤嬤絕無可能。”
沈清晏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皇后娘娘此言未免武斷。”
“你說桂嬤嬤有嫌疑，是因為她能接觸太后的飲食妝奩。可她是慈寧宮掌事嬤嬤，近身伺候本就是她的分內之事。”
皇后語氣溫和，卻句句都在替桂嬤嬤開脫。
“若僅憑她能接近太后，便認定她心存不軌，豈不是越忠心的人，嫌疑反而越大？”
青黛狐疑的看向皇后：【皇后是在為桂嬤嬤說話，難道這幕後主使，是皇后？】
【很大的可能性是蕭承璟佈局，皇后派人執行……然後，坐在最後面的是皇上！嘖……這皇家人除了蕭雲湛，幾乎擰成了一股麻繩，要將沈家、沈清晏摁死不可。】
【說到底，還是作者大大在發力。她握著那隻筆，想怎麼寫，想怎麼補漏都行。】
【這局該怎麼破啊？】
沈清晏也順著青黛的目光，看向皇后。
那副金尊玉貴的皮囊下面，藏著令人心驚的籌謀。
長公主沒了，又祭出皇后。
呵——彷彿滿後宮，滿朝堂的人，都能成為那位操控著、要對付沈家的棋子！
不過，無論他派出多少棋子、多少雙手，她都會給打回去，斬斷那些伸向沈家與言家的魔爪。
防護，反擊。
再到這把火反燒回敵營！
這場較量，才是個開始！
桂嬤嬤這邊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膝行至太后榻前，重重磕下頭去。
“皇后娘娘明鑑！”
她第一下便磕破了額頭。
鮮血順著眉骨淌落，染紅了半張臉。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下接著一下地磕，沉悶的聲響不斷迴盪在大殿中。
“奴婢十二歲便跟在太后身邊，至今已有四十六年。那時太后娘娘還是言家的姑娘，奴婢替她梳頭更衣，陪她讀書習字。後來娘娘入宮，奴婢也跟著進了這吃人的深宮。”
“娘娘受委屈時，是奴婢守著她；娘娘生病時，是奴婢整夜整夜不敢閤眼。娘娘生產時血崩，奴婢割腕取血，跪遍太醫院，求那些太醫救她……”
桂嬤嬤越說越悲慟。
“奴婢沒有兒女，早已將太后當成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奴婢可以死，可以被千刀萬剮，卻絕不會害太后半分！”
又是一聲悶響。
她額頭血肉模糊，鮮血滴滴答答落在金磚上，觸目驚心。
“陛下若不信，便將奴婢這條命拿去！只求陛下儘快找到解藥，救救太后娘娘！”
殿內不少人神色動容。
桂嬤嬤伴隨太后數十載，這是宮中人人皆知的舊事。她此刻滿頭鮮血，哭得肝腸寸斷，任誰看了，都很難相信她會對太后下毒。
局勢再一次逆轉。
一邊，是在沈清晏席下搜出的毒口脂。
另一邊，是伺候太后數十年、甚至幾次捨命相救的老僕。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拿不出足以徹底定罪的證據。
皇后輕輕嘆了口氣。
“陛下，太后至今昏迷，不能再耽擱下去。既然沈姑娘與桂嬤嬤都無法洗脫嫌疑，不如將兩人一併押入慎刑司審問。”
言氏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怒意：“皇后娘娘這怎麼可以？晏晏是無辜的，她沒理由害太后。”
皇后並不理會她，只看向皇帝。
“嚴刑之下，必有實話。無論是沈姑娘還是桂嬤嬤，只要有人知道解藥的下落，慎刑司便能撬開她的嘴。”
她說得公允，彷彿沒有偏袒任何一方。
可所有人都知道，桂嬤嬤年老體衰，又只是宮中奴婢，即便死在慎刑司也掀不起多大風浪。
沈清晏卻不同。
她是鎮北將軍府嫡女，也是言家的外孫女。一旦被押入慎刑司，無論最後是否證明清白，沈家與言家的臉面都將被徹底踩在地上。
女子受過重刑，更會落下終身難愈的傷。
蕭承璟輕輕吐出氣，這一局終於走到了這裡。
就看後續，如何發展！
他就不信，沈清晏還能有本事，扭轉乾坤，從他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
冷冽的眸子，掃向沈清晏。
沈清晏挺直脊背站在那裡，不卑不亢，全然沒有因為現在的局勢，而嚇得驚慌失措。
她還是很淡定。
蕭承璟的心裡，不知為何隱隱泛出不安。
但他又無比自信，任憑沈清晏再狡猾，這次她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皇帝沉吟片刻，正要點頭，殿內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蕭雲湛眼底閃爍著晦暗，冷的像寒冰。
“皇后娘娘的決斷，聽起來倒是公平。”
他眼神凌厲，唇角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可惜，也只是聽起來公平。”
皇后臉色微沉。
“六皇子此言何意？”
“一個慈寧宮的奴才，與鎮國將軍府的嫡女，何時能夠相提並論了？”蕭雲湛抬手指向桂嬤嬤。
“此人掌管太后妝奩，每日親自奉上有毒的涼茶，毒發之前更是親手替太后塗過口脂。她身上疑點重重，皇后娘娘卻只憑一句‘跟隨多年’，便要為她作保。”
蕭雲湛目光冷銳，寸步不讓。
“反觀沈清晏，她不過是席位下被人藏了一盒口脂，既無人親眼看見她調換口脂，也無人看見她向太后下毒。僅憑一個奴才的攀咬，便要將她押入慎刑司，與這奴婢一同嚴刑拷打。”
“皇后娘娘，這就是您口中的公平？”
青黛暗戳戳的磕CP：【大反派戀愛腦發作護妻了，這戰鬥力爆表。】
【可以可以，沈清晏啊，這樣的男人，你還不趕緊嫁了，要等到什麼時候？】
沈清晏原本神色嚴肅，聽到這句心聲，嘴角的弧度差點沒繃住。
這丫頭，在這嚴肅的時刻，又開始調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