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狼心狗肺的東西
桂嬤嬤的神色微僵。
沈清晏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即便口脂當真與臣女有關,那涼茶裡的纏魂散,又是誰下的?”
殿內瞬間寂靜。
桂嬤嬤嘴唇動了動,還未出聲,沈清晏已經再次逼問:
“你方才口口聲聲說,那是太后每日必飲的養身茶,少一日便會渾身不適。既然你最清楚這盞茶的效用,是否也說明,這些年一直是你親手將毒送到太后面前?”
青黛的眼睛一亮:【對啊,沈清晏這話一針見血,桂嬤嬤的嫌疑,分明才是最大的。】
【就她叫的歡,狼心狗肺的東西,肯定是她給太后下的毒。太后對她那麼好,她卻背叛了太后。原書裡,雖然沒揭露太后的死因……但桂嬤嬤後面的日子,過得還挺好。】
【這足以說明,就是她背叛了太后——】
“不是我!”桂嬤嬤陡然拔高聲音,臉上的悲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藥方是太醫院開的,藥材是內藥房送的,茶是小廚房煎的,老奴只是端給太后飲用!任何一個環節都有可能被人動手腳,憑什麼認定是老奴?”
沈清晏眸光微動。
“我從未說毒一定是你下的。”
她緩緩站起身。
“桂嬤嬤為何這樣害怕?”
青黛咬牙,攥著拳頭:【她就是在心虛啊!此地無銀三百兩……這老虔婆,真可惡!】
蕭承璟微微皺眉,這沈清晏如今,竟如此難纏?
條理清晰,幾乎一針見血。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她這麼有腦子?
皇后也不由吸了口氣。
她攥著手裡的帕子,黑沉的目光,落在桂嬤嬤的身上。
桂嬤嬤呼吸一滯。
方才那一聲尖銳的反駁太過急切,與她先前悲痛欲絕的模樣截然不同。殿內眾人皆非愚鈍之輩,此時再看她,眼神中已多了幾分審視。
桂嬤嬤迅速伏低身體,哭道:“奴婢不是害怕,奴婢是冤枉!沈姑娘將如此大罪扣在奴婢頭上,奴婢怎能不為自己辯解?”
“辯解自然可以。”
沈清晏朝她逼近一步。
“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太后中毒已久,纏魂散絕非一日兩日能夠積成。近身伺候太后的人,才最有機會下毒。你身為慈寧宮掌事嬤嬤,太后的飲食、湯藥、妝奩,無一不經你的手。”
“方才你也親口承認,太后每日都要喝那盞涼茶。既然如此,你便是嫌疑最大之人。”
桂嬤嬤咬牙道:“涼茶是小廚房煎的,藥材是內藥房送的,奴婢只負責端茶。沈姑娘憑什麼認定毒與奴婢有關?”
“我何時認定了?”沈清晏目光鋒利,字字逼人。
“我只是說你有嫌疑。倒是桂嬤嬤,從太后吐血的那一刻開始,你便一口咬定,是因為我打翻涼茶,才導致太后舊疾發作。”
“當時孫太醫尚未診脈,纏魂散也還未驗出。你既不懂醫術,又不知太后為何吐血,憑什麼如此篤定?”
桂嬤嬤臉色微變。
“太后從前只要少喝一次涼茶,便會渾身不適,奴婢自然會這樣想!”
“可孫太醫方才已經說了,太后今日毒發,是因為口脂中的藥引。”
沈清晏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有沒有喝那杯涼茶,都不影響太后今日毒發。你卻利用眾人不明病因,將太后吐血之事強行歸咎於我打翻涼茶。”
“桂嬤嬤,你究竟是擔心太后的安危,還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只等太后一出事,便將罪名扣在我頭上?”
“你胡說!”桂嬤嬤聲音發顫,指甲死死摳著地面。
沈清晏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還有那盒口脂。”
“太后今日入席之前,是誰替她上的妝?”
桂嬤嬤喉頭髮緊,臉色慘白。
蕭雲湛掃了眼跪在角落裡的一個小宮女,小宮女會意,立刻走出來,戰戰兢兢的跪下。
“回……回陛下,太后娘娘今日本不願上妝,是桂嬤嬤說宮宴人多,若讓人看出娘娘氣色不好,恐怕會引起議論。因此,是桂嬤嬤親自替娘娘上的口脂。”
殿內一片寂靜,所有目光再次落在桂嬤嬤身上。
桂嬤嬤猛地轉過頭,厲聲斥道:“賤婢,你休要血口噴人!口脂雖是我替娘娘上的,卻是你從妝奩中取出來的!”
小宮女嚇得渾身發抖。
“是奴婢取的,可妝奩鑰匙一直在嬤嬤手裡。奴婢開啟妝奩時,嬤嬤就在旁邊看著。奴婢什麼都沒有做!”
“放肆!”桂嬤嬤揚手就要打她,卻被蕭雲湛一腳給踹開。
“急赤白臉要打人,不是心虛是什麼?狗東西,吃裡扒外,還不招認?”
青黛心裡驚呼:【打得好,多踹幾腳。】
【太后對她那麼好,她卻背叛了太后……】
桂嬤嬤倒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皇后皺眉:“六殿下,可不要把人給打死了,要不然死無對證了。”
宸貴妃都快要氣死了,這渾小子,現在這個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在這裡上躥下跳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是沈家的女婿了呢。
她連忙抬手,又拉住了蕭雲湛的衣袖。
沈清晏低垂眼簾,看著窩在地上,疼的直抽氣的桂嬤嬤。
“嬤嬤方才還說,任何環節都有可能被人動手腳。如今不過問了幾句,你便急著對這小宮女動手,若非六殿下阻攔,你剛剛那巴掌恐怕就落在她的臉上了。”
“你分明是在害怕——”
桂嬤嬤臉色青白交錯,額頭冷汗不斷滲出。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清晏被人贓並獲,竟還能如此鎮定。非但沒有自亂陣腳,反而抓住她話中的每一處漏洞,步步緊逼。
“那口脂盒是在你席位下搜出來的!”桂嬤嬤強撐著反駁:“縱然是老奴替太后上了口脂,也不能證明毒是老奴下的。興許你早已買通了慈寧宮的人,暗中將口脂調換,再讓人栽贓給老奴!”
“那我為何還要將罪證放在自己的席位下?”
“自然是因為你來不及銷燬!”
“我若能買通慈寧宮的人換掉口脂,為何不能讓那人順手銷燬證物,反而要多此一舉,將東西送到宴席之上?”
桂嬤嬤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以對。
沈清晏繼續道:“今夜宴席之上,我從未回過坐席。任何人都可能趁亂將口脂盒放過去。這隻能證明有人想讓我成為兇手,不能證明口脂是我所換。”
“至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