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速速將沈清晏給拿下
蕭承璟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的譏誚。
他先前確實輕敵了。
沈清晏屢次壞他的謀劃,蕭雲湛又在暗中步步緊逼,他便以為這兩人當真有多難對付。如今看來,他們不過是仗著投機取巧,才僥倖扭轉過幾次局勢。
只要稍稍變換棋路,他們便會自亂陣腳。
涼茶是明餌,口脂才是真正的殺招。
無論沈清晏是否打翻涼茶,太后都會在宴席上毒發。
若她不加阻攔,太后就會身體不適,纏綿病榻再也起不來;可若沈清晏出手打翻,桂嬤嬤便能順勢指認,是她故意斷了太后的養身之物。
而那盒口脂,早已被人趁亂放在她的坐席之下。
從她撞翻茶盞的那一刻起,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只會落進更深的網中。
如今人證物證,動機俱全,甚至還有蕭雲湛這番近乎“殺人滅口”的舉動。哪怕皇帝暫時不定她的罪,眾人也絕不可能再信沈清晏是無辜的。
蕭承璟指尖緩緩摩挲著杯沿。
他倒想看看,沈清晏這一次還能如何翻身?
皇帝的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沈清晏身上。
“沈清晏。”
那聲音冷沉得聽不出一絲情緒。
“口脂是在你的坐席上搜出來的,桂嬤嬤又指認你對太后心懷怨恨。你有何話說?”
言氏攥著沈清晏的手驟然收緊。
沈清晏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太后,又看向那隻白玉口脂盒。
腦海中迅速回溯著今夜發生的一切:入席前太后補過妝,涼茶被端上來時桂嬤嬤的異常,毒發後她迫不及待的指認,以及那盒出現得恰到好處的口脂。
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
可越是嚴密的局,越需要更多的人來完成。
換口脂的人,藏口脂的人,在太后涼茶中長期投毒的人,還有準確判斷毒發時辰的人。
他們絕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臣女沒有毒害太后。”沈清晏終於開口。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沒有半點慌亂。
桂嬤嬤立刻冷笑:“證據確鑿,你還嘴硬不承認!太后對你那麼好,你卻如此狼心狗肺……太后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你。”
“陛下,如今證據確鑿,速速將沈清晏給拿下,逼問出解藥,或許還能救太后娘娘脫離險境。若是晚了,恐怕太后就沒救了。”
她說著,不禁潸然淚下,彷彿與太后主僕情深,生死不離般。
“太后若是去了,老奴定然不會苟活。可……該給太后的公道,還請陛下一定要給……這些年,太后娘娘無論是為了國家,還是陛下,都是問心無愧。”
“想當年,皇上的生母驟然去世,是太后不計前嫌,懇求先帝要了陛下,養在膝下。這些年,太后娘娘對陛下視如己出,一路扶持您登到帝位,沒有太后,就沒有陛下您的現在啊!”
皇上聽了這話,眼底掠過幾分晦暗。
他的眼眶跟著泛紅起來。
虛虛握著太后的手,聲音顫慄:“母后對朕的情意,朕沒有一日忘卻。”
“太后的安危,也事關國家社稷,朕絕不會對兇手容情。來人,將沈家五姑娘沈清晏擒拿,押入大理寺審訊……務必要撬開她的嘴,讓她交出解藥。”
禁軍聽令,當即便朝著沈清晏走去。
桂嬤嬤眼底掠過喜色。
宸貴妃唯恐蕭雲湛衝動,她死死的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衝過去。
可這次,蕭雲湛卻沒動,一點反應都沒有。
言氏慌亂的擋在沈清晏面前:“證據還不足,怎麼僅憑桂嬤嬤的證詞與一個口脂,就定了晏晏的罪?陛下,聖明,此事還有蹊蹺。”
言老爺子也走了過來,護在沈清晏身前。
他冷眸掃了眼桂嬤嬤:“這是一場陷害,陛下,不要聽這個狗奴才的片面之詞。”
“阿晏這丫頭,絕不可能毒害太后。”
皇后勾唇笑了:“可不可能,讓大理寺的人審一審,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若是沈姑娘當真無辜,會無罪釋放的……”
皇上的目光,掃過言氏與言老爺子蒼白的臉色,緩緩落在沈清晏的身上。
他輕輕頷首,似認同了皇后的話。
“是啊,究竟是不是沈姑娘,還需要審訊一番。若她真是無辜的,朕定然不會冤枉她。”
“沈夫人、言老,若是你們阻撓辦案,反而會加重沈姑娘的嫌疑——”
二人的臉色頓時大變。
禁軍已經來到了身前。
蕭承璟的心提起。
他看向沈清晏,想要在她臉上看到慌亂不知所措的神色,可是……什麼都沒有。
她的神色是那麼平靜。
平靜到彷彿在看一場戲。
眉頭微微擰起。
不應該啊,到了這個地步,她怎能還如此淡定?
不止蕭承璟疑惑,便連青黛也困惑了。
她欲哭無淚,緊緊的抓著沈清晏的手。
【嗚,不要啊。沈清晏要被拖下去嚴刑拷打嗎?】
【怎麼辦?該怎麼,才能幫她洗脫嫌疑?】
她一扭頭,看向沈清晏淡定如斯的眉眼,怔了怔。
【沈清晏為什麼這麼淡定?她不害怕嗎?】
【還有啊,剛剛大反派還跳脫的厲害,如今怎麼沒音了?他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沈清晏被禁軍帶走?】
沈清晏沒有看青黛,她挺直脊背,給了言氏與言老爺子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即朝著皇帝跪下。
“陛下,能容許臣女,辯解一二嗎?”
“就算是殺人犯,都有為自己解釋的機會,陛下這樣英明,定然會給臣女機會吧?”
她抬頭看向皇上。
皇上的眸子黑沉沉的,對上她澄淨的目光。
而後,他勾唇笑了下:“自然,朕素來寬容……”
沈清晏恭敬謝恩:“多謝陛下體諒。”
“臣女要說的是,口脂出現在臣女席位上,臣女確實難以自證清白。但也正因如此,臣女斗膽請陛下先查清三件事。”
皇帝眸色晦暗:“哪三件?”
“第一,太后今日的妝容,是何人所上,口脂中途又經過哪些人的手。”
“第二,宴席開始之後,有哪些宮人靠近過臣女的坐席。”
“第三——”
沈清晏抬眸,視線終於落在桂嬤嬤身上。
“纏魂散需經年累月服用才能積毒入骨。剛剛桂嬤嬤也說了,臣女近兩年都沒怎麼入宮,請問,臣女是如何人不在宮裡,手卻能伸那麼長,費勁心機給太后下毒的?”
“臣女從未插手過太后的飲食,真正有機會在涼茶中長期下毒的人,恐怕是慈寧宮近身伺候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