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她不能死,青黛也不能死!
十餘名蒙面死士從巷子兩側翻下,刀鋒在暮色中泛著寒光。
沒有警告,也沒有留活口的打算。
“跑!”
沈清晏心裡陡然一沉,推了青黛一把,抽出藏在靴中的短匕。
她自幼跟隨父兄習武,尋常護院不是對手,可眼前這些人訓練有素,招式狠辣,顯然是真正的死士。
兩名沈家護衛剛衝過來,便被弩箭射中倒地。
一名黑衣人從側後方逼近,長刀直奔青黛後心。
“青黛!”
沈清晏來不及多想,猛地撲過去,將青黛護在身下。
刀鋒從她肩背劃過。
衣帛裂開,鮮血頃刻湧出。
“姑娘!”
青黛的哭聲驟然變了調。
沈清晏忍著疼,反手將匕首刺入死士手腕。長刀落地,她拉起青黛便往巷口跑。
可前路已經被人堵死。
身後的血沿著衣袖一滴滴落下,沈清晏的力氣也在迅速流失。
青黛看見她蒼白的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清晏居然為了我擋了一刀?她怎麼那麼傻?為什麼要護我?我只是個婢女。】
【書里根本沒有這一場刺殺,難道劇情又變了?我為什麼沒夢到呢?!】
【嗚嗚,好多血。沈清晏,你千萬不能出事啊。】
“別哭。”沈清晏握緊她的手:“我沒事,我從小在軍營裡摸爬滾打,也受過不少傷,這些傷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青黛愣住:【哭死,沈清晏在這個時候,居然還安慰我。嗚嗚,她怎麼那麼好呢?】
【嗚嗚,沈清晏,我再也不罵你了。】
她哭的淚眼朦朧,害怕的身子都在發抖,自 穿過來,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險境。
這可不是演戲,是真刀真槍的幹。
鼻翼間聞到的都是濃烈的血腥味——明明天氣轉暖,可吹拂過來的風,都是刺骨酷寒的。
沈清晏咬牙忍著疼,看向那些黑衣人再次逼近。
為首死士沒有廢話,只冷冷抬手。
“殺。”
數柄長刀同時落下。
沈清晏將青黛護到身後,抬起匕首。她明知擋不住,卻沒有退開。
不能退!
她不能死,青黛也不能死!
她知道,有人忍受不了失敗,被逼得狗急跳牆, 迫不及待的要殺她洩憤了。
幾乎都不用猜,她就能知道,這是誰派來的人。除了長公主蕭明華,還有誰這樣明目張膽, 肆無忌憚?
這位出生在皇室的長公主,這些年生活優渥,享受了太多的榮華富貴,碾死了太多微不足道的人命。
她以為,她想殺誰就殺誰?
想要誰的命,她就能要誰的命嗎?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即便她是長公主,也不能憑藉個人息怒,而濫殺無辜,草菅人命。
沈清晏的眼睛佈滿血絲,她一腳踹翻最前面的殺手,徒手奪了他的刀。
刀鋒橫掃,一時間阻擋了幾個殺手的攻勢。
那些殺手退開了一些,眼底滿是警惕的盯著沈清晏。
沈清晏為了不讓青黛受傷,拿起旁邊破爛的木桶,她給罩的嚴嚴實實。
青黛透過破損的洞,看向沈清晏哭道:“姑娘。”
【嗚嗚,沈清晏這是要和那些殺手拼命,卻將我給保護的好好的……】
【我也不能慫啊,我應該和她並肩而戰。可是……我腿肚子在抽筋,我根本就站不起來。】
【我實在太廢物了,我就是一個拖油瓶。】
【我一個小丫頭的命,實在是不值錢……死了也就死了,沈清晏可不能死啊,那麼多人愛著她,她死了,肯定會讓很多人都難過的。】
沈清晏捏了捏她的手背,啞聲道:“在我心裡,你的命也很值錢。”
其實,她早就將青黛當做是家人看待了。
青黛一怔,詫異的看向沈清晏。
她……她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都這個時候了,沈清晏還在安慰她?
沈清晏握緊短刀,背靠牆壁,迅速掃了一眼四周。
十個人,前後夾擊,不遠除的牆頭還潛伏了弓弩手。
她們被逼到了絕路。
逃不掉,便只能殺出去。
沈清晏的眸光微沉,趁他們不備,搶先一步迎了上去。
第一名殺手一刀橫斬,直取她的咽喉。沈清晏俯身避開,短刀貼著對方手腕劃過。那人吃痛鬆手,她順勢奪過長刀,轉身便是一記狠厲的側劈。
血光驟現。
那人踉蹌倒地。
沈清晏沒有多看,刀尖落地,借力橫掃,逼退了從右側襲來的兩人。
可她剛穩住身形,頭頂便傳來弩弦震響。
一支弩箭直奔她的心口。
避無可避。
沈清晏猛地扯過身旁的屍體擋在面前,弩箭沒入那人胸膛。與此同時,一把長劍從屍體後方刺來,穿透血肉,直逼她的肩頭。
她偏身已來不及。
劍鋒狠狠刺入左肩。
劇痛驟然炸開,沈清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發白。
持劍之人正欲將兵刃刺得更深,她卻一把抓住劍刃,任憑掌心被割得鮮血淋漓,硬生生止住了劍勢。
殺手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如此狠絕。
不過一瞬遲疑,沈清晏已貼近他身前。
“想殺我?”
她眼底滿是血絲,聲音卻冷得駭人。
“你還不夠格。”
短刀自下而上,精準刺入對方肋下。
她一腳將人踹開,拔出肩頭長劍,傷口隨之迸出一片鮮血。劇痛讓她眼前發黑,腳下也不受控制地踉蹌了半步。
不能倒。
一旦倒下,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沈清晏用力咬破舌尖,藉著口中的血腥氣強迫自己清醒。
“還有八個。”
她抬起染血的刀,緩緩挺直脊背。
圍在周圍的死士目光微變。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圍殺。
可眼前之人,分明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困獸都要兇狠。
為首之人沒有再給沈清晏喘息之機,厲聲喝道:“一起上!”
八名殺手同時出手。
刀鋒從四面八方斬下,幾乎封死她所有退路。
沈清晏被逼得連連後退。她肩上的傷口不斷湧血,左臂很快失去知覺,只能用右手持刀抵擋。
兵刃相撞,錚鳴聲響徹長巷。
一刀斬向她的腰腹。
沈清晏旋身避開,背後卻猝然一痛。另一人的刀鋒劃破衣衫,在她背上留下一道深長的傷口。
她尚未站穩,膝彎又捱了重重一腳。
沈清晏單膝跪地。
殺手抓住機會,長刀當頭劈下。
她猛地抬刀格擋。
“鐺!”
巨大的力道沿著刀身壓下來,震得她虎口崩裂。刀鋒一寸寸逼近她的眉心,冰冷的寒意幾乎刺痛肌膚。
殺手居高臨下,聲音帶著輕蔑。
“沈姑娘,別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