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監禁二十年
沈清晏卻沒有任何動容,就算她磕死在這裡,她也不會答應。
三姐好不容易有了如今平靜的生活,她肯定不會再讓她回頭路的。
就算三姐願意,她也不會同意。
鄭夫人見沈清晏這裡走不動,她滿心都是絕望,她從地上爬起來,瘋了般撲向許婉柔,扯住她的頭髮,撕打了起來。
“你個白眼狼,都是你毀了我的兒子。”
“我對你這樣好,你卻害死了我兒子……我要殺了你,既然我不好過,你也別想繼續活著。”
許婉柔嚇壞了,被鄭夫人壓在地上,頭髮被薅掉了一大塊,臉上也沒摳出了一道道的血印,她慌亂的向趙景川求助。
可趙景川自身難保,他剛要上前阻攔。
蕭雲湛看夠了這場鬧劇,終於開口。
“趙衡。”
“人證、兇器俱在,趙景川自己也拿著刀站在傷者身邊。大理寺還不拿人?”
趙衡看向長公主,不敢擅動。
長公主臉色陰沉:“景川中了藥,先讓他回府,等他清醒了再說……”
蕭雲湛似笑非笑。
“姑母一直攔著,莫非知道他進了大理寺,會供出什麼?”
“放肆!”長公主怒聲斥責:“本宮是你的長輩,你怎能對本宮如此無禮?”
鄭弘遠這時從兒子房中走出來,撲通跪倒在趙衡面前。
“趙大人,犬子險些喪命,求大理寺徹查此案!”
“若趙大人畏懼權勢,不敢捉拿兇手,下官現在便進宮敲登聞鼓,請陛下親自主持公道!”
事情發生在鄭家,眾多賓客親眼所見。
鄭弘遠又決意追究,趙衡再想遮掩也不可能。
“拿下趙景川與許婉柔。”
大理寺差役一擁而上。
趙景川掙扎起來。
“嬸孃救我!”
長公主面色鐵青,她的親衛剛剛上前,就被蕭雲湛的人給阻攔了。
一時間兩方人馬膠著,寸步不讓。
長公主只能眼睜睜看著趙景川戴上鐐銬。
臨被拖走前,趙景川仍在哭喊:“嬸孃,您答應過會保我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聽從嬸孃你的吩咐——”
長公主都是臉色煞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身形搖搖欲墜。
蕭雲湛將這句話聽得分明,眼神冷了下來。
“大理寺最好把這句也記進供詞裡。”
趙衡額角冒汗,只能應下。
趙景川被押入大理寺的第二日,便扛不住刑罰招了。
許婉柔懷有他的骨肉。
也是他買通鄭府下人,偷走沈辭的匕首,又命人仿製兇器。婚宴當晚,他們先在沈辭的酒中下藥,準備將他引入假山,製造沈辭行兇捅死鄭玉城的現場。
趙衡與秦震則負責帶人“撞破”現場。
這是原本他們設定的計策,後續的一切,都會以沈辭殺了鄭玉城,被判為腰斬而結局。
可是局勢,發生了偏差,沈辭早有防備。
沈清晏調換了酒水,又將計就計,讓人打暈負責引路的下人。趙景川尋找沈辭時,反被迷香放倒。等他醒來,手中已經握著那把沾血的刀。
至於是誰提前算準了他們的計劃,趙景川始終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這一切最初是長公主府的一名幕僚替他安排的。
大理寺不敢繼續深挖長公主,只將能夠查實的罪名全部落到趙景川與許婉柔頭上。
謀殺未遂、栽贓朝廷武將、私藏迷藥,再加上偽造兇器。
案卷送到刑部,經蕭雲湛親自盯著複核,最終判趙景川監禁二十年,發往西北苦牢;許婉柔因被鄭夫人撕打,動了胎氣最終小產,也會隨著趙景川一起流放西北。
長公主得知判決,當場砸碎了書房裡所有瓷器。
“二十年?”
她將案卷狠狠擲在地上,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景川自幼養在本宮身邊,與本宮的親兒子有什麼分別?”
“蕭雲湛為了一個沈清晏,竟敢把他送去西北苦牢!”
幕僚低聲勸道:“殿下,此事已經引起陛下注意。眼下不宜再對沈家動手。”
“不宜?”
長公主冷笑。
她不僅沒能除掉沈辭,反而摺進去自己最看重的侄子。京中更有人說她包庇兇徒、仗勢欺人,連皇帝都派內侍過來問了一次話。
她咽不下這口氣。
“沈家必須付出代價。”
“那個沈清晏不是最得意嗎?本宮記得,沈從山也是最疼愛她是吧?”
“既然本宮痛了,本宮也要讓他們沈家痛一痛。”
長公主眼底浮起殺意,美麗的面容滿是猙獰。
“既然她壞本宮的事,本宮便先取她的命。安排下去……不惜一切代價,都要絞殺此人。”
三日後,沈清晏帶著青黛去了城南的錦繡坊。
青黛入沈府多日,穿的始終是府中統一發下的婢女衣裳。前些日子劫後餘生,沈清晏答應替她添幾套新衣,只是事情接連不斷,一直拖到今日才得空。
“姑娘,這件太貴了。”
青黛摸了摸一匹水紅軟緞,眼裡分明喜歡,手卻迅速縮了回來。
“奴婢平日干活多,穿這種料子容易勾絲。還是旁邊那匹青布好,又結實又耐洗。”
【這緞子真好看。】
【可一匹要八兩銀子,夠我攢兩年了。】
【穿在我身上也是浪費。】
沈清晏聽著她的心聲,對掌櫃道:“水紅、鵝黃與月白各裁一身,再添兩套冬衣。”
青黛嚇了一跳:“姑娘,不用這麼多!”
“我替自己院裡的人做衣裳,還需你同意?”
“可奴婢……”
“再囉唆,便多做兩套。”
青黛立刻閉嘴,心中卻已經炸開了花。
【沈清晏真好啊!】
【以後誰再說她戀愛腦,我第一個跟誰急!】
沈清晏忍著笑,又替她選了一支價格適中的銀簪。
等主僕二人從錦繡坊出來,已近黃昏。
回府的馬車行至槐安巷時,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外面傳來車伕疑惑的聲音。
“前面怎麼堆了這麼多木箱?”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驟然破空而來。
噗的一聲,射穿車伕的喉嚨。
車伕從車轅上栽落,馬匹受驚,嘶鳴著撞向路旁院牆。
“姑娘小心!”
青黛嚇傻了,幾乎是下意識撲過去護住沈清晏。
馬車劇烈傾斜,兩人重重撞上車壁。沈清晏顧不得疼,一把抓住青黛,從另一側車門滾了出去。
幾乎就在她們落地的同時,數支弩箭射入車廂。
車壁被瞬間扎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