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要殺了你
她迷惘的看向許婉柔：“婉柔，你……你和我說實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許婉柔偏過頭，沒有回應鄭夫人。
對不對的，都走到這一步了，她沒什麼好說的。
鄭夫人的心，陡然蒙上一層寒冰，臉色難看的厲害。
鄭玉城看向鄭宏遠，喘息了許久，才勉強開口：“父親，若我能活下來，請您替我分府另居。”
“從今往後，我不再回鄭家，也不再認她這個母親。”
鄭夫人如遭雷擊，她難以接受。
“玉城！”
她撲過去抓住兒子的衣袖。
“你不能不要母親！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鄭家的嫡長子，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女人與母親斷絕關係？”
“來人。”鄭弘遠閉上眼，滿臉疲憊：“把夫人拉開。”
兩名婆子上前，將鄭夫人強行架起。
鄭玉城再也支撐不住，眼皮漸漸合攏，但最後一眼卻是看向沈清晏。
他嘴角微動，似乎在說：我對不起你三姐！
“玉城，救人！”鄭弘遠抱住兒子，厲聲催促府醫。
“先救活他，其他事情日後再說！”
府醫立即讓人抬來門板，小心將鄭玉城移回房中。
鄭夫人想要跟去，卻被鄭弘遠擋在門外。
“你還嫌害他害得不夠？”
鄭弘遠眼中再無往日的忍讓：“從今日起，你回自己的院子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鄭夫人眼底滿是慌亂，她抓著鄭宏遠的衣袖：“玉城，決不能讓他出事。”
“這是我唯一的兒子啊，他從小就聰明孝順，這些年，人人都誇我生了個好兒子。他該有光明的前程，該有幸福完美的人生……”
鄭宏遠再也忍不住，猛然抬手，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可這一切都被你毀了！”
鄭夫人被打的摔倒在地，她口腔裡流竄出猩紅的血，她恍惚著呢喃：“都是我的錯嗎？可我……我也是為了兒子好啊。”
不知想到什麼，她猛然抬頭看向許婉柔。
許婉柔的臉色一白，下意識躲到趙景川身後。
這個動作無異於預設了二人的關係。
鄭夫人看著自己疼愛多年的外甥女，整個人都在發抖。
“為什麼？”
“我待你還不夠好嗎？”
“你父母去世後，是我把你接到鄭家，吃穿用度從未少你半分。為了讓你嫁給玉城，我不惜逼他與雲舒和離，又拿自己的命逼他娶你。”
“你為什麼還要害他？”
許婉柔知道事情已經敗露，索性不再裝出那副柔弱無辜的模樣。
她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眼中只剩下積壓多年的怨恨。
“姑母若真心待我好，為何最初不讓表哥娶我為妻？”
“你明知道我從小便喜歡他，卻還是看中了沈家的權勢，讓他求娶沈雲舒。”
“後來沈雲舒嫁進來，你又讓我忍，讓我等，只許我給表哥做妾。”
鄭夫人難以置信：“妾有什麼不好？只要有我護著，玉城也會疼你——”
“那你為什麼不去做妾？”許婉柔厲聲打斷，眼底滿是怨懟。
“憑什麼沈雲舒什麼都不用做，便能憑著家世佔據正妻之位？而我明明先認識表哥，卻只能伏低做小，日後連生下的孩子都是庶出！”
“你口口聲聲說疼我，還不是捨不得鄭家與沈家的姻親關係。”
“若你當初便逼表哥娶我，又怎麼會有後面這些事？”
鄭夫人被問得啞口無言，可玉城不願娶她啊。
許婉柔抓住趙景川的手，神情已有幾分癲狂。
“我不過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些，我有什麼錯？我原以為，能做表哥的妾，我也認了，可是我在鄭家住了快兩年，表哥還是不鬆口，你也不幫我，一天天的，只會給我說好話，要讓我再等等……我都等成了老姑娘了。”
“我還能有多少青春年華？我若不為自己著想，誰還能真正的心疼我？趙公子答應娶我為正妻，他身份顯赫，乃是侯府世子，他懂得疼人，他比我表哥強多了。我許婉柔憑什麼只能為妾？我沒錯……錯的人是你們……姑母，你是最不該責怪我的人，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所以我恨你！”
鄭夫人怔愣的看著許婉柔，她沒想到，這些年她如此的疼愛許婉柔，到了最後，居然只落得她一個恨字。
她再也控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吼道。
“所以你便要殺玉城？”
“他已經被逼著娶了你，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他？”
“因為他不愛我，他一點都不喜歡我，所以我也恨他……他如此糟踐我的感情，我憑什麼還要對他痴情不悔？他讓我痛苦，那我就要讓他更絕望、痛苦！”許婉柔脫口而出。
她住在鄭家兩年，雖然表哥對她溫和有禮，很是包容，可是他看著她的眼睛，卻沒有任何情意。
他總是在她面前，提起沈雲舒，說她如何如何好，說他有多麼的愛她，喜歡她！
那些誇讚沈雲舒的話，像是一把刀子，一刀刀紮在她的心上。
由愛生恨，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只想讓表哥痛苦，只想看他難過，唯有這樣，彷彿她才能體會到一絲絲的快樂。
鄭夫人身體搖晃幾下，終於承受不住，跌坐在地。
她費盡心機拆散兒子與沈雲舒，將自以為柔弱孝順的外甥女送上正妻之位。
到頭來，她引進家門的不是理想兒媳，而是一條險些要了親生兒子性命的毒蛇。
“是我害了玉城……”
鄭夫人捶打著胸口，哭得撕心裂肺。
“是我瞎了眼！都是我的錯啊！”
她哭著跪到了沈清晏與沈辭面前。
“我錯了，我向你們沈家道歉，你們讓雲舒回來吧。沒有她，玉城活不了了的。”
沈辭的面上沒有任何的動容，他冷笑一聲：“現在知道錯了？早幹嘛去了？”
“我三妹早與鄭玉城和離了，他現在是死是活，與我三妹都沒關係。”
鄭夫人哭的肝腸寸斷，簡直悔不當初。
而鄭玉城的情況，更加危急，大夫說，他沒了求生的慾望，情況不妙。
鄭夫人朝著沈清晏磕頭：“我求你，幫我通知你三姐，讓她過來看看玉城吧。她若是來了，玉城一定會想著活的……”
她磕的滿頭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