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和離書拿到了
他一夜未眠,衣衫褶皺,眼中佈滿血絲。
“我要見雲舒。”
門房將話傳入內院。
沈清晏只回了一句:“不見。”
鄭玉城不肯離開,從清晨跪到日上三竿。
他反覆說自己已經知錯,以後會約束母親,不會再見許婉柔,只求沈雲舒再給他一次機會。
沈清晏聽得不耐煩,直接命護衛將人架起來,送到街口。
“再敢堵門,便打出去。”
之後數日,鄭玉城日日都來。
有時帶著沈雲舒喜歡的點心,有時捧著自己連夜寫下的悔過書。將軍府大門始終緊閉,他連沈雲舒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第五日,許婉柔也來了。
她額角還纏著白布,跪在鄭玉城身邊,哭著說自己願意離開京城,只求沈雲舒不要因她與鄭玉城和離。
沈清晏有些奇怪:“她不是被押去了大理寺審訊嗎?不過五日,竟然出來了?”
青黛從門縫裡看了半天,氣得直翻白眼。
【還能因為什麼啊,肯定是那個狗皇帝搞得鬼唄。背後攛掇著這一切的人,是狗皇帝的手筆,大理寺怎麼敢忤逆聖意?這次,沒讓他們得逞,又想要利用鄭玉城與這許婉柔噁心沈雲舒……】
【話說,這兩人是來認錯,還是來演苦命鴛鴦的?】
【一個跪著求妻子原諒,一個跪在旁邊哭著說願意退出,倒顯得三姑娘不肯成全他們似的。】
沈清晏聽罷,冷笑一聲。
她抬手喚來管家。
“把後院養的那兩條獵犬牽來。”
不多時,將軍府側門開啟。
兩條半人高的黑色獵犬猛地躥出,衝著鄭玉城與許婉柔狂吠。
許婉柔嚇得尖叫起身,哪裡還有半分柔弱。她提著裙襬倉皇逃竄,髮髻上的珠釵都掉了兩支。
“表哥,嗚嗚,救我!”
鄭玉城下意識擋在她身前。
獵犬撲上來,咬住他的袍角用力撕扯。只聽刺啦一聲,錦袍下襬被扯去大半,鄭玉城狼狽跌坐在地。
護衛及時拉住犬繩,沒有真讓獵犬傷人。
沈清晏站在臺階上,冷冷看著兩人。
“想演深情,回鄭家演。”
“再堵沈家的門,下一次咬的便不只是衣裳。”
圍觀百姓鬨笑出聲。
“這對狗男女,趁著沈三姑娘懷孕,就滾在了一起,如今還有臉跑到人家將軍府門口纏著……”
“就是,不知羞恥,丟光了我們男人的臉。”
“還世家公子呢,就這德行?”
“沈三姑娘當初是怎麼看上這鄭玉城的?”
“長了一副還能看的皮囊唄。”
鄭玉城像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他彷彿這輩子,都洗不清身上的清白了。
他眼神黯然,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何會走到了這一步。
沈安端著一隻托盤走出府門。
托盤上放著一紙和離書。
“鄭公子,請簽字。”
鄭玉城看清上面的內容,臉色驟變。
“我不籤。”
“雲舒只是一時生氣。她還懷著我的孩子,我絕不會與她和離。”
沈清晏走下石階:“你不籤也可以。”
“阿茉的供詞、被摻入落胎藥的藥渣,以及許婉柔買通藥鋪夥計的銀票都已封存。謀害有孕正妻,按律該如何處置,想必鄭公子清楚。”
許婉柔眸光閃爍,她下意識想要辯駁,說她背後有人,沒人敢動她。
但想到,如此能以此讓沈雲舒與表哥和離,那她所圖謀的一切,不就順利完成了?
許婉柔拿定了主意,便扯著鄭玉城的衣袖,哭得淒厲:“表哥……我沒害表嫂,我不知道阿茉為何要拉我墊背。表哥,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想一輩子就這麼毀了,你救救我……”
“表哥,我求求你了。就算你不看在我們多年表兄妹的情分上,你也該顧念一下姑母對你的生養之恩。若是我出了事,姑母如何能受得了?”
鄭玉城的臉色慘白,眼裡滿是痛苦與掙扎。
沈清晏掃了眼許婉柔,將她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為了能順利拿到和離書,她姑且忍了。
“今日午時之前,你若不籤,沈家便將許婉柔連同證據一併送入大理寺。”
“屆時是流放還是償命,由律法裁決。”
“不要!”鄭夫人從街角的馬車上匆匆下來。
她顯然一直躲在附近,聽見沈清晏要將許婉柔送官,再也顧不得顏面。
“玉城,你籤吧,就當母親求你了。”
鄭玉城難以置信地看向母親。
“母親,雲舒腹中懷的是我的孩子。”
“可婉柔為你幾乎豁出了性命!”鄭夫人哭著抓住兒子的手臂。
“她自幼與你一起長大,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她做錯事也是因為太愛你,不願眼睜睜看你與旁人恩愛。”
“雲舒有沈家撐腰,離了鄭家也不會吃苦。婉柔若進了大理寺,這輩子便毀了!”
鄭玉城站在兩人之間,神情恍惚。
他來將軍府跪了五日,是想求妻子回去。
可到最後,母親依舊逼他在沈雲舒和許婉柔之間做選擇。
沈清晏看著他的猶豫,只覺得諷刺。
到了這一刻,他竟然還會猶豫。
“午時將至。”
她冷聲提醒:“鄭公子若不願籤,沈安,現在便去大理寺擊鼓。”
“是。”沈安轉身欲走。
“等等!”鄭夫人死死拽住鄭玉城:“玉城,算母親求你。”
“你救救婉柔。她替你擋過茶盞,額頭險些毀容。你不能眼睜睜看她去死!”
許婉柔也跪到鄭玉城腳邊,哭得渾身發抖。
“表哥,我不想坐牢……”
“我以後再也不會糾纏你。只要你救我這一次,我立刻離開京城。”
哭聲、催促聲與周圍百姓的議論混在一起。
鄭玉城腦中一片混亂。
他看著和離書上沈雲舒已經簽好的名字,又想起妻子離開鄭府時那雙徹底冷下來的眼睛。
最終,他顫抖著接過筆。
“不。”他還想反悔。
鄭夫人卻握住他的手,哭著催促:“籤吧。”
“雲舒已經不願見你,你再強留也沒有意義。”
鄭玉城閉上眼睛,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寫完,他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力氣。
沈安立即收走和離書,檢查無誤後交到沈清晏手中。
沈清晏吹乾墨跡,平靜地看著鄭玉城。
“從今日起,三姐與你鄭家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