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手心都打腫了
“你母親將許婉柔接入府中,一住便是一年多。她幾次三番挑撥你們夫妻的關係,你是真看不見,還是很享受兩個女人圍著你爭風吃醋?”
鄭玉城被問得面紅耳赤:“婉柔只是我的表妹!”
“表妹會在你妻子昏迷時抓著你的手哭?”
“表妹會口口聲聲痴戀你,非你不嫁,死賴在鄭家不走?”沈清晏眼中盡是失望。
“當初你口口聲聲說會護三姐一生,父親母親才答應這門婚事。早知你是這樣一個偏聽偏信、拎不清是非的混賬,我便是拼著被父親責罰,也絕不會讓三姐嫁給你!”
“我那麼好的三姐,當初她及笄,多少媒婆,多麼氏族貴公子踏破我家的門提親。我三姐都沒看上,唯獨看上了你這麼一個窩囊廢。”
青黛聽得,簡直想給沈清晏鼓掌。
【罵得好罵的妙,罵的呱呱叫——就該這樣罵醒廢物男。】
【氣死我了,沈雲舒當初到底怎麼看上這鄭玉城的?他除了一張臉能看,還有什麼過人的才能?】
鄭玉城被罵得啞口無言,他下意識看向床上的沈雲舒。
妻子面無血色地躺在那裡,彷彿隨時都會失去呼吸。直到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方才那番勸和的話有多麼可笑。
可鄭夫人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
她一把將兒子拉到身後,指著沈清晏怒罵:“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跑到鄭家指手畫腳也就罷了,竟還敢掌摑自己的姐夫!”
“沈家如今是脫了罪,可這裡不是將軍府,容不得你逞威風!”
她轉頭朝院外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目無尊長、擅闖鄭家的狂妄丫頭給我——”
“鄭夫人想把她怎麼樣?”一道懶散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鄭夫人的話戛然而止。
腳步聲漸近。
蕭雲湛負手跨過門檻,身後跟著四名玄衣親衛。他像是剛從宮中出來,身上仍穿著玄色皇子常服,玉冠束髮,眉眼間帶著幾分未散的冷意。
目光掃過一屋子人時,他又恢復了往日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本殿下來得倒巧。”
他看了看被按住的阿茉,又掃過桌上的藥碗與白玉簪。
“這麼熱鬧,鄭夫人方才是要抓誰?”
鄭夫人的氣焰瞬間熄了大半。
她沒想到蕭雲湛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六皇子從前雖以浪蕩不羈聞名,可今日在金鑾殿上當眾拆穿假證、力保沈家,誰都看得出他已經站到了將軍府一邊。
更何況,他再不問朝政,也是正經的皇子。
不是鄭家能夠輕易得罪的。
鄭夫人勉強行禮。
“臣婦見過六殿下。”
“不過是府中一點家務事,怎麼驚動殿下了?”
“沈將軍剛剛洗清通敵冤屈,沈家三姑娘便在婆家遭人下藥。”蕭雲湛慢悠悠走進房中:“這家務事,還真是不小。”
他說話時,目光已經落到沈清晏身上。
看見她臉色發白,眼眶通紅,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想來也是,在他記憶裡,沈清晏與三姐的感情最好,沈雲舒如今被害成了這樣,她沒提刀殺人,已經算是不錯了。
蕭雲湛眉心皺了起來。
“你沒事吧?”
“沒什麼。”
“沒什麼,臉色會這麼難看?”蕭雲湛走到她身前,先看了看她的肩背。確定沒有新鮮血跡滲出,目光才落到她微微泛紅的手掌上。
他托住她的手腕,低頭端詳。
“嘖。”
“火氣這麼大,手心都打腫了?”
沈清晏想抽回手:“打一個混賬而已,不礙事。”
蕭雲湛抬眼看向鄭玉城。
鄭玉城半邊臉還留著掌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只能低頭行禮。
“見過六殿下。”
“原來打的是鄭公子。”
蕭雲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確實算不得什麼大事。”
鄭玉城臉色一僵,再不敢多說一句。
蕭雲湛從袖中取出一隻藥瓶,倒了些清涼藥膏在沈清晏掌心,動作自然得像是已經做過許多次。
“下次打人之前,先叫我。”
“你手上沒多少力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手心不疼嗎?瞧,都腫成什麼樣了?”
他說著,瞄了眼站在旁邊,已然傻了眼的青黛。
“下次再想教訓什麼人,吩咐婢女打就是,用得著親自動手嗎?這樣微不足道的人,傷了你的手,多不值啊!”
青黛張著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蕭雲湛。
【不是,這大反派怎麼會來鄭家了?這大晚上的,難道是逛街,湊巧溜達到了這裡?】
【還有啊,這大反派現在怎麼那麼騷啊!】
【對著沈清晏,那是一通撩撥,那桃花眼,都盪漾的快成一池湖水了。嘖……沒眼看。】
沈清晏原本沉浸在憤怒的情緒裡出不來,青黛的心聲,讓她一下子沒繃住,差點笑出聲來。
騷?
這個形容詞,有些陌生,好像不是什麼好詞!
她抬頭,看向蕭雲湛的眼睛。
桃花眼盪漾的快成一池湖水?
呵,確實挺盪漾的!
沈清晏漸漸平復了急躁的情緒,看了一眼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
“還是先辦正事吧。”
“行。”蕭雲湛收起藥瓶,轉頭看向阿茉。
“就是她?”
“她是三姐的陪嫁婢女,其他陪嫁之人都被關了起來,只有她留在身邊。”沈清晏將白玉簪扔到桌上。
“這支簪子刻有許家的印記,她卻聲稱是三姐賞的。方才那碗帶有紅花、桃仁和牛膝的安胎藥,也是她親手要餵給三姐。”
蕭雲湛只聽了幾句,便失去繼續盤問的耐心。
“多大點事。”
“想撬開一個婢女的嘴,還不簡單?”
他抬了抬手。
“帶下去審。”
兩名玄衣親衛立即上前,從婆子手中接過阿茉。
阿茉臉色大變,拼命掙扎。
“夫人救我!表姑娘救我!”
“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鄭夫人急忙攔道:“六殿下,這裡是鄭府。阿茉是雲舒的陪嫁婢女,即便要審,也該交給鄭家——”
“方才沈五姑娘說要審,鄭夫人嫌她是外人。”
蕭雲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如今本殿下要審,你又覺得該交給鄭家。”
“怎麼,只有鄭夫人親自審,才合你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