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掌摑窩囊廢
許婉柔捏著帕子,竭力穩住慌亂的內心,也跟著附和一聲:“是啊,是誰要害表嫂啊?表嫂脾氣溫良,平日裡也沒苛待什麼下人吧?”
鄭夫人眸光微轉,接話道。
“或許是藥房抓錯了藥。”
“又或者哪個粗使丫鬟不懂藥性,誤將藥材放錯……”
“鄭夫人方才不是說,三姐出事全因沈家婢女照料不周嗎?”沈清晏打斷她。
“怎麼查出藥中有問題,便成了藥房與粗使丫鬟的過錯?還有,我三姐肚子裡的孩子,可是鄭家的嫡長重孫,他差點被害,鄭夫人身為祖母,沒有絲毫的心疼與擔心……這符合人性常理嗎?”
鄭夫人一時語塞,吶吶道:“我……我這不是怕你們沈家誤會嘛。我的孫兒,我自然也心疼的。”
當即裝模作樣地擠出幾滴眼淚。
沈清晏眼底滿是譏諷,從前怎麼不知道,這位鄭夫人這麼會演戲?
言氏看著,心都要碎了。
她的舒兒竟是與這樣虛偽自私的婆母,磋磨了兩年。
她握緊了沈雲舒的手。
沈清晏轉頭看向阿茉。
“今日這碗藥,是誰煎的?”
阿茉臉色慘白:“奴婢不知道。”
“你身為三姐如今唯一留在身邊的大丫鬟,藥經了誰的手,你卻不知道?”
“是藥房的人煎好,送過來的。”
“誰送來的?”
“奴婢沒有看清。”
沈清晏再也沒忍住,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阿茉被打得摔倒在地,她想起身,卻被兩個婆子摁住,根本掙扎不開。
沈清晏俯身,又給了她一耳光:“這些年,我三姐對你不薄,你卻這樣害她……你真該死。”
她看著阿茉的眼睛,都染著殺氣。
阿茉忍不住哭了起來:“五姑娘……奴,奴婢沒有。”
沈清晏沒有給她狡辯的機會。
“將阿芙、春桃與桂枝全部放出來。”
“再把藥房管事、煎藥婢女以及這幾日出入三姐院中的人帶到院中,一個個審問。”
“至於阿茉——”她冷冷看向兩個婆子。
“拖出去,杖二十。”
“先打到她願意說實話為止。”
“我看誰敢!”鄭夫人終於忍不住,厲聲喝止。
她快步擋到門前,臉色鐵青。
“這裡是鄭家!”
“我這個當家主母尚且站在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嫁女的妹妹,在我府中抓人行刑?”
“阿茉縱然有錯,也該先查明原委,再由鄭家依照家規處置。”
“你一聲招呼不打便要打人,眼裡可還有長幼尊卑?”
院內下人紛紛低下頭,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沈清晏卻笑了:“長幼尊卑?”
她慢慢走到鄭夫人面前,聲音並不高。
“我三姐懷著鄭家的骨肉,卻在鄭府被人連續下藥。她帶來的陪嫁婢女,忠心的被罰、被關,唯一留下的那個,頭上卻戴著許家的玉簪。”
“方才若不是我攔下那碗藥,如今紅花、桃仁和牛膝已經被灌進三姐腹中。”
“鄭夫人不關心是誰要害自己的兒媳和孫兒,反倒急著維護一個背主的奴婢。”
沈清晏迎著她陰沉的目光,字字清晰。
“您這般阻攔,是覺得我越俎代庖——”
“還是怕她挨不住刑,將真正指使她的人供出來?”
鄭夫人的臉色驟然變了。
沈清晏問得太直白,半點回旋餘地也沒給她留下。
她下意識看向阿茉。
阿茉被兩名婆子押著,臉色慘白,眼神閃爍,額角已經沁出冷汗。察覺到鄭夫人的目光,她立刻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這一點心虛,反倒越發坐實了沈清晏的懷疑。
鄭夫人強作鎮定,轉頭看向兒子。
“玉城,你就眼睜睜看著旁人在鄭家發號施令?”
“雲舒是你的妻子,她腹中懷的也是你的孩子。今日不管是誰下了藥,都該由鄭家查問。沈五姑娘不由分說便要動刑,若傳出去,旁人只會說我們鄭家任由外人欺到頭上!”
她不敢正面回應沈清晏,只能拿兩家的顏面逼迫鄭玉城表態。
鄭玉城夾在中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雲舒,又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許婉柔,眼中盡是掙扎。
“岳母,五妹妹。”
他壓低聲音,試圖息事寧人。
“藥中查出紅花,的確該徹查。只是母親說得也有道理,這裡畢竟是鄭家。阿茉究竟有沒有背主,尚無確鑿證據。”
“依我看,不如先將人關起來,等雲舒醒了再……”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他。
鄭玉城被打得偏過臉去,整個人僵在原地。
屋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清晏站在他面前,手還懸在半空。方才那一下扯動了後背的傷,她臉色微微發白,眼中的怒火卻半點未消。
青黛激動的眼睛都紅了。
【哦莫,沈清晏太帥了。掌摑窩囊廢,這一巴掌打的痛快啊。】
【真他嗎的解氣!太爽了!】
【我該叫沈清晏掌公主!哈哈哈!】
“沈清晏!你怎麼敢打我的兒子?你以為是你誰,我兒子好歹是朝中要臣,官居四品……你怎麼敢的?”鄭夫人先反應過來,失聲尖叫。
鄭玉城抬手碰了一下迅速發熱的臉頰,驚駭的看著向沈清晏。
“你……”
“我什麼?”沈清晏冷冷盯著他,怒意在她眼底翻湧:“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是與你拜過天地的妻子。她腹中懷的是你的骨肉,如今被人連續下藥,差一點便一屍兩命。”
“證物就在眼前,阿茉身上的許家玉簪也在這裡。你不想著救自己的妻兒,不想著查出真兇,反倒先替你母親和表妹尋找藉口。”
她逼近一步,聲音愈發凌厲。
“鄭玉城,你究竟是不敢查,還是根本不想查?”
“我沒有偏袒誰。”鄭玉城臉上火辣辣地疼,語氣也有些惱怒:“我只是怕事情沒有查清,便屈打成招,讓無辜之人受累。”
“好一句怕傷及無辜。”沈清晏指向床榻:“三姐嫁給你兩年,身邊忠心的婢女一個個被罰、被關,你可曾問過一句?”
“她懷孕五個月很少回過孃家的門,你可曾問過是為什麼?她今日被下藥見紅,你第一句話不是追究藥從何來,反倒去安慰一個抓著你手哭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