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安胎藥有紅花
阿茉下意識抬手去遮：“是、是少夫人賞賜的。”
“我怎麼沒見過？”
沈清晏伸手拔下玉簪，阿茉慌了，想要阻攔。
一個凜冽的眼神掃過去，驚得她一個字不敢說。
沈清晏拿著玉簪，仔細看了看。
簪尾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許”字。
與此同時，青黛的心聲驟然響起。
【她還敢說是三姑娘賞的？】
【這明明是許家送給鄭夫人的玉簪，後來鄭夫人為了收買阿茉，親手賞給了她。】
【這阿茉早就背叛三姑娘了，在原書裡，沈雲舒被休後，她的嫁妝就是被阿茉扣下來，交給鄭夫人的。那三個丫頭想護著沈雲舒的東西，卻被鄭夫人的人全都給發賣了。】
【嘖，這鄭夫人連自己的親孫子都狠心毒害，這還算是人嗎？偏偏鄭玉城是個拎不清的，軟弱愚孝，還偏聽偏信。就算他喜歡沈雲舒，可他護不住她，這喜歡有個屁用。】
沈清晏握緊玉簪，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她的大部分猜測與青黛的心聲不謀而合。
三姐動胎氣，或許是許婉柔下的手，可是也合了鄭夫人的意。所以她們心照不宣一拍即合，一個動手，一個幫忙遮掩證據，想瞞天過海，把將軍府的人當做傻子般耍弄？
呵，簡直可笑！
她不會再讓三姐繼續忍氣吞聲。
沈清晏微眯眸子，一抹冷光乍現，她抬眸看向阿茉。
“拿下她。”
阿茉猛然抬頭。
“五姑娘？”
跟隨言氏前來的兩個婆子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阿茉的手臂。
阿茉劇烈掙扎起來。
“放開我！”
“奴婢沒有做錯什麼，五姑娘憑什麼抓我？”
鄭夫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沈清晏，這裡是鄭府，不是你們將軍府！”
“阿茉就算犯了錯，也該由雲舒或我這個婆母處置，輪不到你一來便喊打喊殺。”
沈清晏將白玉簪扔到桌上。
“她是我三姐的陪嫁婢女，賣身契仍在沈家陪嫁匣中。她若背主害主，沈家自然有權發落。”
她不等鄭夫人反駁，直接吩咐青黛：“讓人去回春堂請吳大夫。”
“再派一個人回將軍府，請府醫與懂藥理的周嬤嬤一同過來。告訴他們，帶上驗藥的東西。”
鄭夫人眼神一沉。
“屋裡已經有大夫，你還請旁人做什麼？”
“自然是怕有人被收買，故意將落胎之症說成受驚。”
床邊的大夫臉色頓時變了。
“五姑娘怎可無憑無據汙衊老夫？”
許婉柔眼底劃過愕然，怎麼都沒想到，這沈五姑娘如此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難道，她是發現了什麼異樣？
不可能啊，她將事情做的天衣無縫，沈清晏絕不可能知曉這其中內情的。
“是不是汙衊，待旁人診過便知。”沈清晏轉身看向鄭玉城：“鄭公子，三姐身邊的人全部被你母親關了起來，你可知情？”
鄭玉城嘴唇動了動。
他知道一部分。
阿芙幾人被罰時，沈雲舒曾與母親爭執，他卻覺得只是內宅瑣事，勸妻子不要為幾個下人與長輩傷了和氣。
如今想來，那些人被接連支走，的確過於蹊蹺。
“我……”
“看來是知道。”沈清晏不再看他。
那一眼中的失望，比直接斥責更令鄭玉城難堪。
剛剛那句鄭公子，疏離與客氣，彷彿徹底把將軍府與鄭家切割開來了。
鄭玉城的臉色泛白，“清晏，你可能有所誤會了……你三姐動胎氣，就是因為聽到將軍府被查封，被彈劾通敵賣國後，她才有了反應的。”
“沒人害她，這一切都是意外！”
沈清晏不想和他多說，他眼睛是瞎的，說的再多都是浪費她的口舌。
“是不是誤會，待會我會查清楚的。”
她坐在了床邊，握住了沈雲舒冰涼的手。
“將軍府的人，居然也有人敢動，看來老虎不發威，你們一直以為我們沈家是病貓。呵……等著瞧，我會一一揪出，那些躲在暗處使用陰損手段，毒害人命的害蟲。”
她說罷，冰冷的目光掃向鄭夫人，與低著頭還是抽泣的許婉柔。
兩個人的身子，皆是一顫。
屋內頓時靜寂無聲。
不到兩刻鐘，回春堂的吳大夫與沈家府醫先後趕到。
鄭夫人這會兒已經有些慌了，可她到底還算鎮定，態度客氣的想以沈雲舒需要靜養為由攔人，卻被言氏直接推開。
“躺在裡面的是我的女兒。”
言氏紅著眼睛，一字一句道：“今日誰敢阻攔救她，我便去衙門擊鼓，讓大理寺來查個清楚！”
鄭夫人的手僵在半空。
吳大夫進入內室，重新替沈雲舒診脈。
他診了許久，神情越來越凝重。
“少夫人脈象沉澀，腹痛見紅，的確是小產之兆。但此症並非單純受驚所致。”
“她應當在數日內服用過活血化瘀之物。劑量不算大，卻是連續服用，藥性在體內累積，今日又受到刺激，這才突然發作。”
言氏身形一晃。
“什麼藥？”
“僅憑脈象無法確定。”
吳大夫看向被沈清晏留下的藥碗。
“可否讓老夫看看這碗藥？”
青黛將藥遞過去。
吳大夫先聞氣味，又用銀匙撥開湯液底部尚未濾淨的細碎藥渣。他從中挑出一塊極細的紅褐色碎片，放在白瓷碟中辨認。
“這是紅花。”
他又從藥中挑出兩塊藥渣。
“還有桃仁與牛膝。”
“這三味藥皆有活血通經之效。尋常情況下並非毒物，可孕婦胎象不穩時，絕不可擅用。”
他抬頭看向床邊那名大夫。
“這真是你開的安胎方？”
那大夫面如土色：“我開的方子裡絕沒有紅花！”
“藥方上只寫了白朮、黃芩、杜仲等安胎之藥。必定是煎藥的人私自加了別的東西！”
周嬤嬤已經從藥房取來藥方與剩餘藥渣。
藥方上的確沒有紅花等物，藥罐底部卻發現了相同殘渣。除此之外，沈雲舒這幾日飲用的補湯殘渣中，也混有少量桃仁粉末。
不是一次意外。
有人在連續給她下藥。
人證物證俱在，屋內驟然陷入死寂。
鄭玉城眼底滿是不可思議：“怎，怎麼可能？安胎藥，為何會有紅花……究竟是誰要害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