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用嘎了
沈清晏聽著她心中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呼,唇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青黛卻毫無察覺,還在暗自震驚。
【難道從槐樹下的木雕娃娃被換掉開始,劇情就徹底失控了?】
【那以後發生的事是不是都不做數了?】
【太好了!大家都不用死了!】
【我也不用嘎了!】
青黛越想越激動,眼眶漸漸泛紅,唇角卻拼命往上翹,模樣又哭又笑。
沈清晏忍不住抬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青黛猝不及防,捂住臉看她。
“姑娘?”
“想什麼呢,笑得這樣傻?”
“奴婢是高興。”
青黛揉著臉,笑得眼睛彎起來。
“姑娘和將軍都平安回來,奴婢就是被捏腫了也高興。”
【姑娘怎麼突然捏我?】
【不過她手好軟、好香。再捏一下好像也行……】
沈清晏被她逗得失笑,又抬手捏了另一邊。
“這樣便對稱了。”
青黛呆住,隨即捂著兩邊臉頰跟在她身後,心中已經歡快得亂成一團。
【姑娘平安了,還會同我玩笑。】
【她徹底不戀愛腦了!應該看清楚了蕭承璟的居心叵測,徹底撕破臉皮鬧掰了吧?】
【不過看著那不擇手段的男主,受到了懲罰,還真是痛快啊!以前看書的時候,我就覺得男主狗……偏偏那些讀者都誇男主這叫睿智無雙,足智多謀。呵,明明是不擇手段,卑鄙無恥……】
沈清晏腳步輕快幾分。
說得不錯。
確實痛快。
蕭承璟也的確卑鄙無恥!
好在她清醒的早,好在這一切都沒重蹈覆撤。
她真的憑藉自己,挽回了沈家滿族覆滅的悲劇。但她知道,這一切遠遠還沒結束,蕭承璟還是皇子。
經此一事,父親在將士們心中的威望更重,皇上肯定會更加忌憚,他不會善罷甘休的,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動作。
而他們沈家要做的,不只是防備!
沈清晏眯眸,仰頭望向皇城的方向,沈家的兵權,他們是不可能放的,一旦沒了兵權,他們就徹底淪為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那位宰割。
兵權是他們的盔甲,更是他們的武器。
既然這個不行,那就換一個,也未嘗不可!
——
沈從山傷勢未愈,府醫替他重新處理過傷口,一家人便都留在正院用飯。
經歷了這一日的驚心動魄,席上沒有人講究食不言的規矩。
沈辭將金鑾殿上拓跋銜被揭下面具、北狄軍械被驗明是戰利品之事,仔仔細細說給老夫人與言氏聽。
聽說蕭承璟被杖責五十時,他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若依我看,五十杖還是少了。”
“你少說幾句。”
言氏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若不是晏兒提前識破,我看你還有沒有心思坐在這裡議論旁人。”
沈辭摸了摸鼻子。
“兒子知道。”
他端起酒盞,鄭重地看向妹妹。
“這一杯,我敬晏晏。”
“若不是你,沈家今日絕無生路。”
現在想一想,他都心有餘悸,後脊背都要冒出冷汗。
步步都是殺局,防不勝防。
沈清晏還沒來得及舉杯,沈從山已經沉聲道:“她身上有傷,不能飲酒。”
沈辭動作一頓,只得換了一杯熱茶。
“那便以茶代酒。”
沈清晏笑著端起茶盞:“二哥這次配合的也很不錯,我們是一家人,不必客氣。”
沈辭的眼眶泛熱,喝完了杯中酒。
沈清晏一盞茶才剛見底,外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停在門外,躬身稟道:“老爺,夫人,三姑娘與三姑爺回來了。”
話音未落,廊下已響起環佩輕碰之聲。
沈雲舒懷胎五個月,身形已有些笨重。鄭玉城小心扶著她跨過門檻,她卻顧不得自己,才一進門,目光便落在沈沈從山身上。
“父親傷在何處?可請太醫看過了?我是今早才得到訊息,金鑾殿上的事,我也才剛聽說……”
她快步上前,因走得急,呼吸已有些不穩。
眼睛泛紅,可見已經哭過一場。
言氏見狀,忙起身扶住她,嗔怪道:“你如今是什麼身子,自己心裡沒數?都說沒什麼大事,還這樣急匆匆地趕回來。”
沈雲舒哪裡聽得進去,直到親眼看過沈辭肩上的傷,確認沒有傷及筋骨,緊繃的神色才稍稍鬆緩。
鄭玉城上前行禮,又詢問了幾句金鑾殿發生的事。
沈從山擺了擺手,只道無礙,不願讓女兒女婿跟著擔心。
沈雲舒卻仍心有餘悸。
她在沈清晏身邊坐下,握住妹妹的手,壓低聲音問:“我聽說今日金鑾殿沈家被彈劾通敵賣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的手指微涼,掌心卻沁著一層細汗。
沈清晏還未開口,沈辭已將殿上之事重新說了一遍。
從御史發難,到證據呈上,再到蕭承璟出面……可謂是步步驚心。沈辭說得平靜,沈雲舒卻聽得臉色發白,握著沈清晏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通敵賣國,密信……北狄之物,何等驚險。”
稍有不慎,可能滿門都覆滅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
“已經過去了。”沈清晏反握住她,溫聲安撫,“父親只是受了輕傷,我們將軍府也化險為夷,洗脫了通敵之嫌,三姐不必擔心。”
沈雲舒眼底隱有水光:“你們總說不必擔心,可出了這樣大的事,叫我如何安心?”
言氏最見不得她憂思過重,當即打斷:“好了。你父親好端端坐在這裡,我們也平安無事,已經是萬幸。你如今懷著孩子,最忌驚懼憂思,家裡的事自有我們操持,輪不到你跟著費神。”
說罷,她又看向鄭玉城。
“玉城,時辰不早了,你先帶雲舒回去。路上慢些,別叫馬車顛著她。”
鄭玉城連忙應下。
沈雲舒還想留下,言氏卻不由分說地催她起身,又親自吩咐管家備好軟墊與安胎的藥材。直到馬車駛離沈府,她才略略放下心來。
廳內重新安靜。
沈清晏垂眸,看著杯中漸冷的茶水,神情淡然。
眼下,該做的都已做了。
只需等周鵬入京。
至於蕭承璟會不會搶在大理寺審訊之前殺人滅口,她都不打算插手。
她說過要親眼看看蕭承璟經歷骨肉至親,在他眼前慘死的滋味。
周鵬是他的親舅父,是曾經將他從泥濘裡托起來的人。
血緣與權勢,舊恩與前程。
沈清晏很想知道,蕭承璟面對這樣的抉擇,會不會有任何的愧疚,悔改之心?
還是他的心腸,已經像石頭般冷硬,不在乎什麼血緣親情了呢?
五日後,答案來了。
周鵬被押解入京的前一夜,驛站突遭襲擊。
夜色沉沉,冷雨如注。
數名黑衣人翻牆而入,先以迷煙放倒外圍守衛,而後直奔關押周鵬的後院。來人出手狠辣,刀刀奪命,分明沒有留下活口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