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天家父子，哪有親情
蕭承璟猝不及防，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父皇，你……”
還沒等他回過神，第二記耳光已經重重落下。
啪——
這一下比前一次更狠。
蕭承璟唇角當即破裂，腥甜的血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他沒有閃躲，也不敢抬手擦拭，只重新跪直身體。
皇帝怒不可遏，抬腳將他踹倒在地。
“廢物！”
“朕怎麼會生出你這樣愚蠢的兒子？”
“還沒有輸？今日，所有的一切都落空了，這就是你所謂的，送給朕的大禮？”
蕭承璟撐著金磚，艱難跪起。
“父皇息怒。”
“息怒？”皇帝抓起桌上的奏摺，劈頭蓋臉砸到他身上。
“朕今日為保住你，冒了多大的風險，你可知那些御史，會如何想朕？”
“有些聰明的人，會不會立刻聯想到，你敢這樣做，背後是朕在為你撐腰？是朕想要奪沈家的兵權？”
“你想讓朕變成一個人人唾罵的昏君嗎？”
皇帝指著他的鼻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讓一個閨閣女子把你耍得團團轉！”
“你親手送去的密信成了周鵬的罪證，你留下的人證當眾反咬你，你安排的北狄皇子也被人換成冒牌貨！”
“你有野心，朕並不怪你。”
皇帝的眼神卻已滿是厭惡。
“可你既蠢，又狠得毫無擔當！”
“你這樣的廢物，也配覬覦儲位？”
最後一句落下，蕭承璟的身體狠狠一顫。
他可以失去周家，可以捨棄周謹，甚至可以忍受沈清晏那一巴掌。
可他不能失去皇位。
那是他籌謀多年、為之付出一切的東西。
“父皇。”
蕭承璟伏倒在地，眼底終於流露出真實的慌亂。
“兒臣知罪。”
“求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皇帝冷冷看著他，心頭翻湧的情緒，實在難以平復。
“拖下去，杖刑五十板子。”
“然後，滾回你的府邸。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府門一步。待風波平息了，再說……”
蕭承璟額頭抵地，久久沒有動。
但心頭緊繃的弦，輕輕的鬆了鬆。
“兒臣……遵旨。”
御前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蕭承璟的手臂，將他拖出御書房。
紫色皇子朝服被強行褪至腰間，所有尊貴與從容都成了笑話，厚重的刑杖高高揚起。
第一杖落下時，蕭承璟的身體猛然繃緊。
他死死咬住牙關，沒有出聲。
昨日留下的傷口很快被震裂，鮮血透過裡衣滲出來。待到第十杖落下，淺色中衣已經染紅了一片。
蕭承璟額頭抵著刑凳，冷汗順著鬢角不斷滑落。
他仍強撐著不肯慘叫。
刑杖一下重過一下，後背開始皮開肉綻。
蕭承璟的指甲死死摳進刑凳，手背青筋暴起。起初他還能強撐，到了第三十杖，喉間終於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哼。
從小到大，他都沒這樣被體罰過。
即使再不受寵，即使曾經吃不飽穿不暖，他也沒有受過這樣的折磨痛苦。
這是第一次，讓他深刻記住了。
他爬的還不夠高。
他站的還不夠穩！
帝王的一句話，就能輕易的將他打入地獄。
生殺予奪，全在一念之間。天家父子，哪有親情？
生在皇室，怎能不爭那個至尊高位？
無論什麼手段，無論走什麼路，他都不會放棄，都要一條路走到黑。
他還沒輸！
他還有機會！
蕭承璟眼前已經開始發黑，胸口彷彿比身後的傷更加疼痛。
“四十一！”
刑杖再次落下。
蕭承璟的身體重重一顫，唇角溢位鮮血。
後腰以下早已血肉模糊，破碎衣料粘在傷口上。昨日苦肉計留下的幾道刀傷也全部崩裂，鮮血順著刑凳邊緣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積成一片暗紅。
“四十七！”
蕭承璟已經聽不清報數聲，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後一杖落下時。
蕭承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行刑內侍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皇帝沒有露面，只讓人將其送回府邸。
蕭承璟趴在擔架上，面色慘白如紙，額髮被冷汗浸透，唇角還留著一線血跡。染血的衣袍垂落在擔架兩側，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他似做了個夢，低聲呢喃著：“母妃，對不起……我不會放棄的……”
——
將軍府大門上的封條，是在午後揭下的。
禁軍撤出府邸，緊閉多時的前後院門重新開啟。府中下人得知沈從山洗清冤屈，兵權也未被收回，一時間竟不敢相信。
直到沈家的馬車停在門前，眾人才真正意識到——
將軍府保住了。
“將軍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正門內外頓時亂成一片。
言氏扶著老夫人迎出前院，沈知綰也紅著眼睛跟在後面。管事、護衛和婢女跪滿石階，許多人劫後餘生，已經控制不住地落下淚來。
“將軍！”
言氏看見沈從山肩頭重新滲血，眼眶瞬間紅了。
她快步走到丈夫面前，想碰他的傷口，又不敢伸手。
“不是說已經止住血了嗎？怎麼又傷成這樣？”
“無妨。”
沈從山握住妻子的手，聲音疲憊，卻帶著安撫。
“沈家暫時沒事了。”
只這一句話，言氏忍了一路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沈老夫人扶著柺杖，連聲唸了幾句佛號。她望著平安歸來的兒孫，身子晃了晃，被沈知綰及時扶住。
“回來就好。”老人紅著眼睛。
“清清白白地回來，便好。”
沈辭扶著父親跨過門檻。
沈清晏跟在後面，剛走進院子，青黛便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姑娘！”
她急急跑到沈清晏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確認她身上沒有枷鎖，也沒有新添傷口，眼睛頓時睜得滾圓。
【真的沒事？】
【將軍府解封了，都平安回來了！】
【書裡的通敵賣國冤案，就這麼有驚無險的度過了？】
【不對啊，這時候沈家上下不是應該都被關進天牢嗎？沈從山的兵權該被收回，沈辭也該在反抗禁軍時受傷。】
【現在卻一個不少，全都回來了？】
【劇情呢？那麼大一段滅門劇情，怎麼說沒就沒了？金鑾殿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