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痴戀本王不成,就白日做夢
“兒臣從未回應過她,更沒有交給她任何書信。”
沈清晏垂在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她明知蕭承璟冷酷無情,卻沒想到他竟會在滿朝文武面前將所有過往一筆抹去。
從前的溫柔、誓言與承諾,如今到了他口中,只剩她不知羞恥的痴纏。
若她還愛著他,此刻只怕已經無地自容。
可如今,她只覺得可笑。
蕭承璟越急著撇清關係,便越說明這潭水已經被她攪渾了。
沈清晏臉色蒼白,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殿下昨夜分明還說,今日金鑾殿上會向陛下請旨賜婚。”
她像是無法接受,聲音微微發顫。
“你還為了救我身中數刀。你說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便不會讓任何人傷我。”
“難道那些也都是假的?”
幾名朝臣的神色變得微妙。
蕭承璟身上的確帶著傷,昨日在城中遭遇刺殺也並非秘密。
若他與沈清晏當真毫無關係,為何要冒死相護?
蕭承璟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沈姑娘,昨日情況危急,換作任何大越子民,本王都會出手相救。”
他刻意改變了稱呼,不再以親近的“清晏”相稱。
“至於請旨賜婚,更是無稽之談,本王從未說過,不會是沈姑娘痴戀本王不成,就生了癔症,白日做夢吧?”
沈清晏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低下頭,像是終於被他傷透了心。
可藏在衣袖裡的指甲卻緩緩鬆開。
蕭承璟已經親自入局。
接下來,他越想證明自己與沈家毫無瓜葛,便越會主動推動證人上殿。
她眼睛通紅,佯裝傷心欲絕:“假的,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從始至終,你都在騙我?”
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她欲要朝著蕭承璟撲過去。
“我還不夠愛你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說,你需要銀子,需要助力,這些年我無怨無悔,送給你無數銀錢。即便被父母知曉,即使被父親罰跪在祠堂,我跪的膝蓋滲血,我都從沒後悔過。”
“明明當初,你為了救我,不惜以身涉險……明明你是那麼在乎我。為何到了這一刻,你卻說是我一廂情願?雍王,你好狠的心啊。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我捂了三年,都沒能將它捂熱?”
蕭承璟臉色一變,連忙避開沈清晏。
他眼底的厭煩,再也不加修飾,就那麼直截了當的顯露出來。
都這時候了,她還如此胡攪蠻纏,看不清楚現在的局勢。
他平生最討厭蠢人!
“沈姑娘,請你自重!是你要痴戀本王,這不是本王的錯。難道你喜歡本王,本王就一定要喜歡你嗎?”
“放眼整個京都,喜歡本王的人數不勝數,難道本王也要一一喜歡回去?呵,簡直可笑!”
“沈將軍通敵賣國,若你真的識大體,懂得大局,真該親自揭發沈將軍的罪行。大義滅親,或許才能讓本王對你有所改觀……”
“除了這一點,本王不想與你再有任何的牽扯。”
沈清晏身子踉蹌,雙腿一軟,跌跪在地。
她失魂落魄爬向沈從山,哽咽聲音道:“父親,是女兒不孝,是女兒的愚蠢,害了將軍府啊。”
沈從山閉了閉眼,哀莫大於心死,他扭過頭,像是不願看沈清晏一眼。
沈辭配合的罵了句:“蠢貨——你害了我們全家。”
蕭承璟像被逼到了無可奈何的地步,他轉向御座,沉聲道:“父皇,兒臣與將軍府從始至終都無任何牽扯,如今通敵密信從沈家書房搜出,沈姑娘卻突然指認兒臣,難免有替父脫罪、混淆視聽之嫌。兒臣知道空口無憑……”
“所以兒臣懇請父皇立即傳召其餘證人。”
“北狄皇族之人為何藏身沈府,沈家管家為何私藏軍械,還有兒臣派去照顧沈姑娘的婢女,皆可當殿詢問。”
蕭承璟停頓片刻,語氣坦蕩。
“兒臣與沈家究竟有無私下往來,兒臣有無涉入沈家通敵賣國之事,一問便知。”
皇帝沒有立即應允。
他審視蕭承璟良久,才冷聲道:“好,將人押過來,當庭審問。”
蕭承璟嘴角往上勾著,眼裡滿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快要結束了!
將軍府要完了!
他以後再也不用與沈清晏這個蠢貨有多餘的接觸,這樣蠢的人,他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此事過後,他會被父皇重用,太子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北狄三王子”拓跋銜被押上前。
他雙手戴著鐐銬,肩頭還纏著染血白布。被帶到殿中後,只抬眼看了一下長案上的狼紋玉佩,便默不作聲地跪了下去。
緊接著是沈伯與蘭心。
沈伯腳步遲緩,神情木然。蘭心則低眉垂眼,從始至終沒有向沈清晏的方向看上一眼。
蕭承璟見三人都已出現,心中稍定。
蘭心雖一直沒有傳出訊息,卻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這證明將軍府沒有發現她的身份。
只要她催動沈清晏體內的蠱,再當眾指認沈從山,今日之局便不會出現差錯。
大理寺卿陸文正走到拓跋銜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陸珩。”
年輕書生低聲回答。
“到了金鑾殿,還敢隱瞞身份?”
陸文正將狼紋玉佩舉到他面前。
“此物乃北狄皇族信物。鴻臚寺官員已經辨認過,你並非大越舉子,而是北狄三王子拓跋銜。”
“你秘密潛入京城,究竟所為何事?”
拓跋銜閉緊嘴,不肯回答。
劉文昌厲聲道:“你住進將軍府,是不是為了與沈從山商議裡應外合、奪取雁回關之事?”
拓跋銜眼珠輕輕轉動,還是不說話。
劉文昌冷笑一聲:“剛剛受的刑罰還不夠嗎?你還想包庇沈將軍……就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有命繼續活下去。”
拓跋銜的身子一顫,像是怕了,抱歉似的看了眼沈從山,終於承認了。
“是。”
一個字,令殿中氣氛驟然繃緊。
劉文昌精神一振。
“何人與你聯絡?”
“沈家軍。”
“哪位沈家軍?”
拓跋銜回答得很慢,像是在艱難回想。
“鎮守北疆的……副將周鵬。”
劉文昌神情一僵。
“是不是沈從山?”
拓跋銜茫然地看著他。
“沈從山是誰?”
殿內驟然響起一陣低低的譁然。
劉文昌臉色鐵青。
“別裝傻,再不肯如實招來,大刑伺候。”
拓跋銜白了臉色,連忙說:“沈將軍答應將雁回關送給我們。周鵬說,雍王會派人開啟城門……”
他說到一半,又突然搖頭。
“不對。不是雍王,是沈從山。周鵬才是雍王,沈從山是兵部尚書……”
言語越來越混亂,前後完全無法對應。皇帝的臉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周鵬是何人?”
蕭承璟臉色微微一變,鳳眸微眯,這個拓跋銜很不對勁!
胡言亂語,還牽扯出了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