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蠱毒發作
沈清晏哭笑不得，他根本不聽自己的解釋，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彷彿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會再信。
看著蕭雲湛抽出衣角，轉身便走。
沈清晏看著他的背影，忍無可忍。
“既然你不肯聽我解釋，我便只能讓你親眼看。”
“跟我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蕭雲湛下意識便要掙開。
可她手上稍一用力，他想起她後背還有傷，硬是沒敢動，順著她的力道向前走了兩步。
等反應過來時，他臉色頓時更冷。
“男女授受不親，沈姑娘既然一心等著蕭承璟請旨賜婚，便不該拉拉扯扯。”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真正將手抽回去。
沈清晏頭也不回。
“你半夜翻我家的牆時，怎麼不說男女授受不親？”
“本殿下是來送藥。”
“送藥需要藏在窗外一直不走？”
“我不走是因為剛剛來……”
“呵……剛來？你以為我眼瞎，你站在窗下足足有半刻……蕭雲湛我怎麼不知道，你何時變得這樣口是心非？”
蕭雲湛啞口無言。
沉默半晌，他才咬牙道：“還不是被你逼得，當年的你，為了蕭承璟多絕情啊，說轉身就轉身，我怎麼哀求你，你都不回頭……”
說到這裡，他停了話頭。
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深呼吸閉了閉眼睛。
沈清晏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抱歉，是我的錯！”
“我向你賠不是。”
蕭雲湛冷冷看她。
“不必，你我以後各走各的陽關道就行，我不會阻礙你的幸福。”
沈清晏有些惱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著膽子，在他額頭敲了敲。
“你給我閉嘴……都和你說，我不喜歡蕭承璟了，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蕭雲湛看她惱怒的眉眼，果然閉了嘴。
只是那隻被她握住的手，從始至終都沒有掙扎一下。
甚至因為她的觸碰，他的耳尖一直都是通紅的。
兩人避開耳目，穿過兩道月門，來到邊關角一處廢棄的柴房。
沈安親自守在門外。
見到蕭雲湛，他眼中掠過詫異，卻沒有多問，只拱手行禮。
“姑娘，人就在裡面。”
沈清晏終於鬆開蕭雲湛。
掌心溫度驟然消失，蕭雲湛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心頭竟生出一絲難以言明的失落。
他很快冷下臉。
“這裡關著誰？”
“蕭承璟留下的婢女。”
蕭雲湛一怔。
沈清晏推開柴門，柴房裡只點了一盞油燈。
蘭心被綁在木椅上，髮髻已經散開，嘴裡塞著布團。聽見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看清沈清晏後，眼底頓時露出怨恨。
蕭雲湛跟著踏入柴房。
看見蘭心，他眼底掠過一些困惑。
“蕭承璟特意留下來照顧你的婢女？”
“正是。”
“你卻把她捆了起來？為何？”
沈清晏沒應答，在蘭心面前停下，抬手取出她口中的布團。
蘭心喘了幾口氣，立刻說道：“沈姑娘，奴婢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殿下見您受傷，好心命奴婢留下照料，您卻無故將奴婢綁來。”
“此事若傳入殿下耳中，您該如何解釋？”
“解釋？”沈清晏也不和她廢話，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蕭承璟派你來是為了要給我下毒，從而控制住我的吧？”
“他打的一手好算盤！”
蕭雲湛眼底滿是訝然。
他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蘭心不承認，她哭著搖頭：“我不知道沈姑娘到底在說什麼，我就是略懂醫術，聽從王爺的吩咐，留下來照顧姑娘的。可姑娘不珍惜王爺的一片情意就算了，還這樣羞辱他送來的人。”
“王爺若是知道了，該有多失望傷心。”
沈清晏嗤笑一聲：“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拿蕭承璟壓我？”
“蘭心，你不說實話，我有的是法子撬開你的嘴。”
蕭雲湛站在陰影裡，慢慢的攥緊拳頭，看了片刻。
“她受過專業訓練。”
“尋常刑罰未必能撬開她的嘴。若時間充足，可以將人交給我。”
“沒有時間。”沈清晏道：“蕭承璟的計劃就在明日。”
“什麼計劃？”
“陷害將軍府通敵賣國的計劃，人證物證，他都準備妥當了，只等著明日早朝，把將軍府給一鍋端了。”沈清晏看向蕭雲湛，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蕭雲湛微怔，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什麼？”
“他要陷害將軍府通敵賣國？這怎麼可能？”
沈清晏從袖中取出一隻窄口瓷瓶。
瓶身沒有花紋，封口處纏著一圈暗紅細線。蕭雲湛看見瓷瓶的一瞬，神情驟然變了。
“這是什麼？”
“從她身上搜出的蠱。”
沈清晏拔開瓶塞，一隻米粒大小的藥丸，漸漸的變成白色蟲子貼在瓶壁內，細長的觸鬚緩緩擺動。
蘭心看清瓶中之物，方才還鎮定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你不能動它！”
她猛地掙扎起來，連人帶椅險些翻倒。
“沈清晏，你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快將它放回去！”
她越是驚慌，越證明這隻蠱蟲有用。
沈清晏將瓷瓶放在桌上。
“這是你帶進將軍府的東西。告訴我，它原本是給誰準備的？”
蘭心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回答。
“給我？”
蘭心眼神閃爍了一下。
沈清晏已經得到答案。
蕭承璟留下蘭心，不僅是為了監視她、充當人證，還準備控制她。只要蠱毒入體，她便會成為蕭承璟手中的傀儡。
到那時，無論父親如何辯解，她會在控制下大義滅親，指認沈家通敵。
這將是置沈家於死地的一種王牌。
蕭承璟真是好狠毒的心腸！
“你想用它害我，卻不肯告訴我它有什麼用。”沈清晏拿起瓷瓶，語氣淡漠。
“那便由你親自試一試。”
蘭心眼中終於露出驚恐。
“不要！”
她拼命掙扎，木椅在地上撞出刺耳的聲響。
“姑娘饒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這蠱不能亂用！”
沈清晏沒有停手。
她捏住蘭心下頜，迫使她張開嘴，將蠱蟲連同瓶中藥液一同灌了進去。
蕭雲湛皺緊眉頭。
他沒有阻止，只向前走了半步，擋在沈清晏與蘭心之間。一旦蠱蟲發作，蘭心暴起傷人，他可以第一時間將沈清晏護住。
不過片刻，蘭心便開始劇烈發抖。
她額頭滲出大顆冷汗，頸側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血肉之下游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