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秋霜的慘叫聲
“聽說謝姑娘與六皇子有婚約。殿下與她私下往來，若傳出去，只怕會有損她的清譽。”
蕭承璟盯著她看了片刻。
她眼裡的驚訝、懷疑與醋意都不像偽裝。
“只是一卷書而已。”
他溫聲解釋：“謝尚書近日負責修訂國史，謝姑娘偶爾替父親查詢舊籍。本王與她往來，也是為了朝中公事，並無其他私情。”
“清晏，你莫要多想。”
沈清晏抬眼看他。
“當真只是公事？”
“自然。”蕭承璟回答得毫不遲疑。
他伸手想替她拂去肩上的落葉，沈清晏卻後退了一步。
這一次，她的疏遠已經沒有多少遮掩。
“既然殿下來了，我正好有一件事要問。”
“何事？”
“昨日劉御史在朝堂上彈劾父親，所呈的證物，是沈家的虎鷹令。”沈清晏定定地看著他。
“那枚令牌，原本是我讓秋霜交給殿下的。”
秋霜臉色驟變。
沈清晏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們還沒質問她給了假令牌呢，她倒先提起了。
蕭承璟眼底的溫和也在一瞬間凝固。
沈清晏不給他打斷的機會，繼續道：“殿下說需要虎鷹令核對京郊親衛的兵冊，我相信殿下，才冒著被父親責罰的風險將東西取出來。”
“可它為什麼會落在劉御史手中？”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既有憤怒，也有受到欺騙後的委屈。
“殿下，我把令牌交給你，不是為了讓你用它陷害我的父親！我那麼信任你，將你當做我最重要的人，可那令牌差點害了我父親……”
迴廊附近還有大理寺差役來往。
她雖然壓低了聲音，語氣中的質問卻十分清晰。
聲音顫慄，昭示著她的激動與惱意。
蕭承璟臉色微沉。
一時間辨認不清楚沈清晏交給他的令牌，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為何還要來質問他？
是當真不知情，還是故意演給他看？
“清晏，此事並非你想的那樣。”蕭承璟放緩聲音。
“令牌送到本王手中後，本王便發現它是假物。正要派人詢問你時，它卻被府中一個小廝盜走。那小廝早已失蹤，本王也在追查他的下落。”
“至於劉御史為何會拿到它，本王同樣不知。”
“這麼巧？”沈清晏眼中的懷疑沒有消散。
“剛好是假令，剛好被偷，又剛好落到劉御史手中？”
“清晏。”蕭承璟的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
“你我相識多年，本王是什麼樣的人，你應當最清楚。本王即便想對付沈將軍，也不會用如此拙劣的辦法。”
秋霜連忙上前幫腔，“沈姑娘，我們殿下也未必能夠掌控突發意外。更何況若殿下當真想陷害將軍，又怎麼會拿一枚假令牌去冒險？沈清晏你別無理取鬧，故意為難我們王爺。”
沈清晏冷冷地看向她。
“我與殿下說話，何時輪到你插嘴？”
“不過一個奴才，平日裡對你和顏悅色幾分，你真當自己是半個主子了？”
秋霜神情一僵，臉頰如火燒般。
她攥緊拳頭，暗暗咬牙。
這個沈清晏，神氣什麼？居然敢呵斥她？她再是奴婢，也是王府的奴才，還輪不到她越俎代庖的欺辱。
秋霜紅了眼睛，看向蕭承璟。
蕭承璟還沒說話，沈清晏淡淡道：“殿下，我可以發誓，交給秋霜的令牌是真，可我不知為何，那令牌竟然變成假的了。”
“不過，幸好是假的，否則，如今父親就要被誣陷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秋霜的……”
她說著，褪下手腕上的玉鐲，戴在了秋霜的手腕上。
“算是謝禮了。”
秋霜微怔皺眉，當即便要脫下。
“沈清晏，你休要汙衊我，那令牌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哦，你說假的就是假的吧，反正當時我交給你的時候，只有你我二人……我們誰也無法自辯啊。這就看看，殿下究竟是信你，還是信我了。”沈清晏裝作無奈的看向蕭承璟。
佯裝露出以往那種痴迷的眼神。
“王爺，你信我嗎？”
“你知道的，我一向對你痴心一片的。我怎會拿個假令，耍你呢？”
蕭承璟凝著她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的虛假。
他皺眉，冷冷的瞥了眼秋霜。
秋霜的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爺，奴婢沒有……是沈清晏在冤枉奴婢。”
沈清晏嘆息一聲，神色失落，“我一個沈家嫡女，卻屢屢被一個丫鬟直呼大名。以往我看在王爺的面子上，無論她多麼無禮，我都忍下了。可如今，她還要撩撥我與王爺的關係，我實在……”
“我再是愛慕王爺，也是有尊嚴人格的，倘若王爺寧願信一個婢女也不信我，那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必要繼續？”
秋霜慌了，她知道，沈清晏對王爺還有大用。
這時候王爺寧願捨棄她，都不可能為了她一個婢女與沈清晏反目的。
她紅著眼睛揪著蕭承璟的衣襬，淚水漣漣：“王爺，奴婢跟在你身邊多年，你該相信奴婢的忠心……”
蕭承璟眼底情緒翻湧，看了眼沈清晏，她眼眸泛紅，眼眶裡的淚微蕩，莫名的令他心緒湧上一些異樣。
這樣以示弱咄咄的沈清晏，讓他覺得陌生，卻也升起了一些興味。
沒腦子的人，突然有腦子了！
呵，有趣！
一個婢女而已，自然比不過沈清晏重要！
蕭承璟幾乎沒有猶豫，一腳將秋霜給踹開：“來人，秋霜膽大妄為，以下犯上，立刻杖責二十，行刑後拖回王府，關入暗室。什麼時候長記性了，再讓她出來。”
他一聲令下，王府的親衛應聲，當即便拖著秋霜退下。
很快，外面便響起了板子的聲音。
秋霜哭聲悽慘，如歌如泣。
沈清晏閉了閉眼，這聲音真悅耳好聽。
她壓住翻湧的情緒……這才僅僅是個開始，二十個板子，如何能抵得過秋霜踹死她懷孕三姐的仇。
不急，慢慢來。
她總能摘下秋霜的腦袋，給三姐當球踢的。
青黛的心聲，帶著激動傳來：【我草，什麼情況，沈清晏現在變得這樣聰明嗎？三言兩語，就說動蕭承璟杖刑了秋霜？】
【哈哈，聽著秋霜的慘叫聲，真是一個爽啊。】
蕭承璟聲音依舊柔和：“清晏，在本王心裡，你很重要。區區一個婢女，如何能與你相比？你別胡思亂想……再給本王一些時間，本王獲得了更多的權勢，定然會風風光光的迎娶你進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