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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父親遇刺

沈清晏的唇色泛白,一時間愣在原地。

蕭雲湛也是戀愛腦?還對她一往情深?

他為了她才變成一個花天酒地的紈絝皇子,故意退出奪嫡?

她的心緒久久無法平靜,當即再沒有猶豫,快速寫了封信,系在白鴿的腳上,將白鴿給放飛了。

之後,她就心不在焉的更衣洗漱,用早膳。

早膳用到一半,她就聽到內室的窗欞處,響起白鴿撲稜著翅膀的聲音。

她眸光一亮,快速走過去。

白鴿的腿上綁了一封新的紙條,紙條上是她熟悉的字跡,上面密密麻麻,沒有一句廢話,全是敘述父親在宮中的事情。

令牌是假,最後被定為是誣告。陛下大怒,當眾斥責劉御史捕風捉影、構陷重臣,罰了他半年俸祿。

沈清晏看完了紙條,一直繃緊的肩背終於稍稍放鬆。

青黛的心聲又一次應驗了。

如果昨夜被秋霜帶出去的是真令牌,父親如今恐怕已經百口莫辯。

她心有餘悸,幸虧聽到了青黛的心聲,要不然,她恐要釀成大禍。

在慶幸的同時,她又不自覺的擔憂。

蕭承璟這次失手,吃了個虧,會不會察覺沈府已經有所防備?

她破壞了計劃,那他下一步又會做什麼?

沈清晏望向窗外。

清晨的薄霧不知何時濃了起來,整座院落都顯得影影綽綽。她心裡的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強烈。

就在此時,院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一名小廝踉踉蹌蹌地衝進來,甚至顧不得讓人通報,便跪倒在石階之下。

“不好了!”

“姑娘,將軍出事了!”

沈清晏腦中“嗡”的一聲。

“父親怎麼了?”

“將軍在下朝途中遇到了刺客!”

小廝喘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將軍的馬車行至長安街西口,突然衝出來十幾個蒙面人。那些人手持弓弩,顯然是早就埋伏在那裡的。”

“將軍肩頭中了一箭。親衛已經把將軍送回府了,府醫正在前院救治!”

沈清晏臉上的血色頃刻褪盡。

她甚至來不及披上外衣,便赤著腳衝了出去。

“姑娘!”

青黛抓起披風和繡鞋追在後面。

清晨的石板又溼又冷。

細小的砂礫劃破腳底,傳來尖銳的刺痛,沈清晏卻彷彿毫無知覺。

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父親不能有事。

虎鷹令的構陷剛剛失敗,父親便在上朝途中遇刺,這絕不可能只是巧合。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

沈清晏不敢繼續想下去。

“父親!”

她衝進正院時,院子裡已經跪滿了下人。

一件沾血的官袍被丟在廊下,右肩處破開了一個猙獰的口子,暗紅色的血跡幾乎浸透了半邊衣袖。

旁邊放著兩隻銅盆,盆裡的水都被染成了紅色。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沈清晏雙腿一軟,險些跌倒。

青黛及時扶住她,將披風緊緊裹在她肩上。

“姑娘小心。”

“父親怎麼樣了?”

管家紅著眼道:“箭已經拔出來了,只是箭頭上似乎淬了毒,府醫還在想辦法。”

“淬毒?”

沈清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不是警告。

對方是真的想要父親的命!

青黛低著頭,站在角落:【奇怪,原書裡沒有遇刺一事啊。還有,昨日沈將軍竟然回府了?發生了什麼?】

沈清晏的臉色發白,她換了假的虎鷹令,所以打草驚蛇了!

蕭承璟一計不成,就直接來刺殺。

她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怒意。

房門忽然從裡面開啟。

府醫端著一隻染血的銅盤走出來,額上滿是汗水。

言氏緊跟在他身後,眼睛已經哭得通紅。

“夫人、姑娘放心,箭上之毒已經逼出大半。侯爺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餘毒再用湯藥慢慢清除便可。”

沈清晏急忙問:“當真沒有性命之憂?”

“那一箭偏了兩寸,未曾傷及心脈。只是將軍失血不少,接下來必須好生靜養,切不可再動武,也不能勞累。”

偏了兩寸。

只差兩寸,她便險些失去父親。

大哥在邊關鎮守,二哥在郊外軍營任職,三姐嫁了人剛懷孕,四姐陪祖母上山燒香祈福去了,如今只有她在府裡。

倘若父親出了事,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沈清晏越過府醫,快步走進內室。

沈從山正靠在榻上,臉色因失血而顯得蒼白。他右肩纏著厚厚的白布,仍有血色從佈下緩緩滲出。

言氏重新在榻邊坐下,拿著帕子不停抹淚。

“行了,不過是受了一箭。”

沈從山聲音沙啞,卻仍試圖安慰妻子。

“什麼叫不過是受了一箭?”

言氏紅著眼睛瞪他。

“那支箭是奔著你心口去的!若不是你及時側身,我和晏兒如今見到的便是……”

“母親。”

沈清晏出聲打斷她。

她站在榻前,看著父親蒼白的面容,眼淚終究沒有忍住。

都是她,害了父親。

沈從山抬頭看見她散亂的長髮,又注意到她沒有穿好的鞋子,不由得皺起眉。

“怎麼跑成這樣?”

“父親,是誰刺殺你?”

沈從山看了一眼屋內伺候的人。

管家立即會意,帶著下人退了出去。青黛也跟著退到門外,將房門輕輕合上。

屋內只剩下一家三口。

“刺客都是死士。”沈從山沉聲道,“有兩個被親衛當場斬殺,其餘人眼見無法脫身,便咬破齒間毒囊自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言氏心頭髮寒。

“他們所用的弓弩與箭矢,皆是軍中制式。不過這未必能夠證明他們是軍中之人,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線索,想將此事引向軍中。”

“昨日才有人彈劾父親私調親衛,今日父親便遭遇刺殺。”

沈清晏低聲道:“這兩件事必然有關。”

沈從山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意外。

“確實有關。”

“若我今日死在上朝途中,昨日那場彈劾便不會結束。有人會說我私下調兵的事情敗露,所以遭到同黨滅口;也可能有人說,我得知罪行即將暴露,準備在逃亡途中反抗。”

無論哪一種解釋,都足以讓皇帝有藉口卸掉沈家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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