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男配、女配都是戀愛腦
沈清晏痴戀了他整整三年。
那年上元燈會，她在擁擠的人潮中與家人走散，是他替她擋住受驚的馬匹，又親自將她送回沈府。她參加宴席，不慎落水，也是他跳下去救她的。
僅憑這兩件事，他就輕輕鬆鬆的俘獲了她的心，讓她的眼裡便再也容不下旁人。
他隨口稱讚一句海棠，她便親手在院中種滿海棠。
他說喜歡《鳳求凰》，她不善撫琴卻也日夜不休熬著練習，趕在他的生辰宴上撫琴一曲。
他需要沈家的虎鷹令，她雖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答應想辦法替他取來。
無論他說什麼，她都信。
只需幾句溫言軟語，她便會主動替他尋找藉口，滿足他的各個需求。
即使偶爾發現疑點，只要他表現出一絲受傷和失望，她也會立刻懷疑是自己做錯了。
她不會騙他。
更捨不得騙他。
可偏偏這次出了差錯。
“這顆棋子，竟然也滑手了。看來，是本王這些日子，冷落了她，讓她心生不滿了。”蕭承璟冷冷開口，眼底劃過一絲不耐。
“真是麻煩！”
若非沈家權兵滔天，掌握大越大部分的兵權，他何必忍著厭煩與這樣沒腦子的女子虛以委蛇，委屈自己？
他緩緩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冷風裹著潮溼的寒意灌入書房，吹動桌上的紙張。院中竹影搖曳，天邊積壓已久的烏雲愈發厚重，像是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蕭承璟眯起眼睛，第一次計劃脫離掌控。
讓他很不爽。
他不喜歡意外。
更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大事。
尤其是沈清晏。
書房內，蕭承璟獨自站了許久。
地面狼藉一片，碎瓷與墨跡混雜在一起。斷成兩截的虎鷹令落在地毯上，像是在無聲嘲笑他的失算。
他必須要補救，讓事情重新歸入正軌。
“來人。”
守在門外的黑衣侍衛推門而入。
“殿下。”
蕭承璟垂眸擦去指腹上的鮮血，語氣重新恢復了慣常的溫和。
“安排死士……”
虎鷹令這步棋雖然失敗，卻不代表整個局已經輸了。
一枚令牌不能令沈家獲罪，那便換一種方法。
沈從山手握重兵，最忌諱的無非兩個字——謀逆。
私調親兵不足以坐實謀逆，若再加上與敵國往來的密信、來歷不明的銀票，以及詛咒君王的厭勝之物呢？
證據不必樣樣都經得起細查。
只要能給世人一個過得去的假象，依著父皇對沈家的忌憚，這也足夠了！
至於沈清晏——
他會尋找時機，親自去見她。
倘若她仍然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沈家姑娘，他自然願意繼續哄著她，利用她替自己拿到沈家的兵權與人脈。
可若她真的察覺了什麼，對他防備忌憚……
蕭承璟垂下眼眸，神情陰沉。
一個已經失去利用價值，還可能壞他大事的棋子，就沒有繼續留在棋盤上的必要了。
——
翌日，天色尚未亮透，沈清晏便醒了。
她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夢裡盡是雜亂無章的畫面。
一時是父親被困宮中，孤身立於御階之下；一時又是蕭承璟站在漫天大雪裡，含笑向她伸出手。她剛想走過去，便看見他雪白的衣袖上淌下一縷鮮血。
那血越流越多，蜿蜒著漫過長階，最後竟匯聚成一封染血的密信。
信上只有四個字——
沈氏當誅。
沈清晏猛然睜開雙眼。
窗外仍是一片昏暗，遠處傳來五更的梆子聲，一下接著一下，沉悶得令人心慌。
她擁著錦被坐起，額頭上已覆了一層薄汗。
昨夜發生的一切再次湧入腦海。
父親書房裡的通敵密信、秋霜秘密送出府的五千兩銀票，以及那枚被她提前換成贗品的虎鷹令。
所有能做的，她都做了。
希望能逆轉局勢，挽救沈家的悲劇。
想起父親入宮的事，她連忙起身，喊了杏兒入內：“去打聽一下，父親昨夜可回府了？”
杏兒很快就歸來：“姑娘放心，將軍昨夜回來了，不過沒歇多久，換了衣服就去上朝了。”
沈清晏鬆了口氣，看來虎鷹令的調換，起了一些作用。
清晨的霧氣籠罩著整座侯府，院中的樹木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屋簷下懸著一盞尚未熄滅的風燈，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沈清晏覺得，她需要知道，昨夜父親入宮，發生的詳細情況。她才好判斷，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可是，她身邊沒什麼得力的人手，根本沒路子，能打探到宮廷之事。
突然，一隻白鴿撲稜著翅膀，落在了半敞開的窗欞。
沈清晏看著那白鴿，她的眸光一怔。這是蕭雲湛曾經送給她的白鴿，以前他們出去玩，就是用這白鴿傳信。
他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她不確定，時隔三年，她再給蕭雲湛寫信，他還會不會搭理自己？
畢竟當年，對蕭承璟一見鍾情後，她毫不猶豫的與蕭雲湛斷絕了關係，即使他紅著眼，委屈的控訴她的無情，她也沒有心軟。
沈清晏猶豫不定，突然青黛的心聲，又在門外響起。
【咦，那白鴿不是六皇子蕭雲湛送給沈清晏的嗎？他們都斷絕關係三年了，這白鴿居然又飛來了？嘖嘖，這蕭雲湛還真是對沈清晏一往情深啊。沈家被滅門，沈清晏死後，蕭雲湛就徹底黑化，成了一個大反派。】
【蕭承璟登基為帝后，蕭雲湛就反了，他殺人如麻……狠辣冷血，打的蕭承璟快要亡國……眼看著就要弄死蕭承璟了，誰知蕭承璟不知從哪裡找出一個酷似沈清晏的替身，替身趁其不備，嘎了蕭雲湛。】
【要說戀愛腦，沈清晏稱第一，那麼蕭雲湛是屬第二。當初，皇位本來是他的，可他因得知沈清晏對蕭承璟情根深種，就心灰意冷退出奪嫡行列，成了一個只知花天酒地的紈絝皇子。後來，沈清晏死了，蕭雲湛才發奮圖強，給她報仇。明明他的能力與才智，都比蕭承璟出色，可他卻因沈清晏步步退讓……】
【不知道，在蕭雲湛死的那一刻，是否會後悔，就那麼輕易的放棄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這男配、女配都是戀愛腦，若是清醒一些，專心搞事業，還有男女主什麼事？】
【氣死個人，真是本爛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