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協查通報
檔案室裡,任婭把兩摞案卷擺在桌上。
周磊翻開第一本:城西舊貨市場後巷,于飛飛,15歲,初三學生,案發時間是三年前的四月,上午7點多,女孩上學途中被人拖進一間空置的平房,勒死後遭到性侵,現場提取到了精液,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目擊者。
第二本:黃山路小學儲物室,唐小芬,12歲,五年級學生,兩年前的六月份,下午放學後,女孩在儲物室收拾衛生,被人悶死後,遭到性侵,現場同樣提取到了精液,同樣沒有指紋、沒有腳印和目擊者。
周磊合上卷宗起身:“去看看吧。”
城西舊貨市場早就拆了,後巷還在,兩邊的平房大多都已坍塌,牆上到處用紅漆寫了個“拆”字。
任婭站在一處舊房窗邊,拿卷宗裡的照片對比著,從門到窗戶的距離,從窗戶到房角的角度。
周磊站在她身後,集中精神。
畫面出現:一個穿黃色碎花裙的女孩,揹著一個灰色的書包,快步走在巷子裡,頭髮編成兩條辮子,走起路來一甩一甩,她身後七八米遠跟著一個人,個子不高,目測在一米六八上下,身材偏瘦,穿著長款深色風衣,臉上蒙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頭頂有些禿,腳上是一雙老式解放膠鞋,鞋底很軟,走路沒有聲音,雙手戴著一雙白色的粗線手套。
周磊把畫面放大,他在心裡把特徵背下來:一米六八左右,禿頭,瘦,解放膠鞋,長風衣,粗線手套。
案發後錄影畫面出現:女孩已經躺在地上,姿勢極其扭曲,碎花裙被撕開,臉偏向一側,眼睛半睜著,嘴唇青紫,那男人蹲在她旁邊,從地上撿起一塊木板,正往女孩身上遮,接著他起身,左右看了下,扒著窗臺,翻了出去。
周磊看完畫面,緊握拳頭,一拳砸在身旁的牆上。
“怎麼了?”任婭回過頭。
周磊把手往身後收了下:“沒什麼,想到那孩子才15歲,心裡有點難受。”
任婭的目光也垂了下去:“這裡找不到什麼有效線索,即使找到了也提取不出來了,走吧,去下一個現場。”
黃山路小學。
暑假期間,學校裡沒什麼人,儲物室在操場東南角,單獨一間平房,靠著學校院牆。
周磊集中精神。
畫面出現:儲物室裡,一個女孩正在擦桌子,個頭不高,穿著黃白相間的校服,門從外面被猛地推開,女孩回頭看了一眼,門裡,那個穿深色風衣,戴口罩的人已經進來了,同樣的身材,同樣的膠鞋和手套,他反手把門關上。
畫面消失,周磊的心沉了下去,他回放案發後畫面。
女孩倒在地上,校服短褲被褪到腳脖子處,那男人蹲在她旁邊,正擦著地,然後同樣起身後從窗戶翻了出去。
周磊站在儲物室,胃裡翻滾,他閉上眼睛,感覺太陽穴刺痛。
“周磊,你怎麼看?”任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我覺得是同一個人。”
“為什麼?”
“兩起案子,雖然受害人死法不同,但兩個現場都被清理過,嫌疑人反偵察能力極強,巷口和學校,他都十分熟悉,說明是有預謀的作案。”
任婭點點頭:“我和你的看法一致,很少有嫌疑人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回去看看陳洋有什麼發現。”
重案中隊辦公室。
陳洋已經把證物袋拆開,面前擺著各種棉籤、刮片、試劑瓶,還有從刑偵搬來的離心機,他額頭上全是汗,白大褂貼在後背上,旁邊翻開的筆記本,密密麻麻記著精斑儲存程度和提取次數。
“怎麼樣了?”周磊問。
陳洋沒理他,繼續操作。
等待了近半個小時,他才放下手裡的試管,用袖子擦了下額頭,轉過身對著周磊和任婭。
“同一個人。”
他指了一下旁邊的兩張檢測卡:“第一起案件,精液儲存良好,在兩個部位都提取到了完整的DNA,第二起儲存條件差,在潮溼的環境下擱置太久,第一次只提取到了微量,後來用離心機重新處理,從陰拭子深處提取到了可做PCR的DNA,經過對比兩起案件的DNA完全一致。”
周磊拍著陳洋的肩膀:“好。”
任婭拿起兩張檢測卡:“DNA同一認定,兩起案子可以併案,但已經過了兩三年了,有些證據鏈不完整,需要走重啟程式。”
“先等等。”周磊說:“咱們轄區近十年沒有類似案件,咱們手中掌握的線索不多,嫌疑人兩起案件間隔一年,不排除中間離開過,或者在其他地方作案。”
任婭轉過臉:“你是說,向周邊區縣發協查通報?”
“對,我建議以1990年以來,十六週歲以下女性受害者,死後遭受性侵,且現場痕跡被人為清理過的案件,向周邊區縣刑偵大隊發函,這樣或許能獲得更多線索。”
任婭點頭:“協查函需要以分局名義發,得徐局簽字,我去彙報。”
半小時後,任婭帶回來一張簽了字的審批單,劉姐接過審批單,從抽屜裡取出分局紅頭函件紙,在打字機旁敲了起來。
劉姐把函件打完,對著草稿校對了兩遍,讓大劉小孫拿著蓋章傳送,紅頭函件從分局傳真向周邊區縣刑偵大隊發了出去。
頭幾天,電話零零星星來過幾個,大多是“沒有符合條件的”、“積案太多,要翻翻”等。
又過了三天。
劉姐正整理著卷宗,傳真機突然響了,機器咔嚓咔嚓往外吐紙,王志剛第一個過去,把紙撕下來,唸了出來。
“市中區刑偵大隊回函:1997年5月,市中區汽車站火場後牆外,一名13歲女孩被重物擊打頭部致死,死後遭受性侵,現場無指紋、鞋印。”
小孫聲音有些緊繃。
“同年7月,市中區化肥廠廢棄宿舍,一名12歲女孩遭襲,被重物砸暈後遭受性侵,事後經搶救脫險,但精神受到嚴重創傷,長期住院治療,根據女孩斷斷續續的供述,市中警方請專家繪製了嫌疑人畫像,併發布通緝令。兩起案件均未告破。”
周磊站起身:“劉姐,把畫像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