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體組織
任婭站起來，看了一眼證物袋：“採集趙小慧的血樣，立刻送檢對比。”
陳洋一愣：“不…不是李程嗎？為…為什麼要採集趙小慧的血？”
“先採集，回頭再給你解釋。”王志剛已經帶齊裝備拉著大劉衝了出去。
任婭已經拿起電話，撥通內線：“我是重案中隊任婭，申請對嫌疑人李程的妻子趙小慧進行DNA樣本採集，理由：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對，現在，手續後補，我們先帶人。”
趙小慧到案，她沒鬧，也沒解釋什麼，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重案中隊辦公室。
任婭看著案件卷宗：“這案子，比你倆在省城的那個還邪。”
王志剛轉頭看向周磊：“你是真神了，每次都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細節。”
周磊擺擺手，含糊過去：“碰巧了…”
大劉罵了一句：“這男的也真不是東西，有老婆了還在外面亂搞，要我說這倆人都該槍斃。”
周磊把案卷合上，看著他：“我們是警察，不是判官，李程出軌是道德上有問題，司法要講程式、講證據還要講邊界，情緒不能替法律做主。”
陳洋推門進來：“大大大大…大案子到到到…到底是怎麼破的？”
王志剛憋住笑：“你案情分析的時候不結巴了，怎麼現在又打回原樣了？”
“去去去…一邊去，快說！”
周磊清了清嗓子：“李程和黃欣的事，趙小慧早就知道了，她一個心思縝密的特級教師，不可能連丈夫變心了都看不出來，案發當天早上接近九點，趙小慧纏著李程和她同房，然後把裝有精液的套套收好，在李程洗澡的時候，她去了學校，把黃欣殺害，偽造了現場。”
“那….那趙小慧到案後，怎麼說的？”
任婭繼續說道：“審訊時，她說沒想到李程會認罪，他比我想象中還愛她。”
“那…那她到底恨誰？”
“都恨，她想用自己的辦法殺了黃欣，毀了李程。”
任婭說完，走到小黑板前，拿起粉筆，把黃欣、李程、趙小慧三個名字擦掉，留下一團白灰。
周磊看向桌上的移交文書：同意偵查終結，此案證據確鑿，犯罪事實清楚，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林振邦。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重案中隊進入日常。
城裡連續出了多起入室盜竊，手法粗糙，但一夜連撬四戶，李教導那邊忙不過來，重案中隊配合著盯了幾天。
王志剛和大劉、小孫蹲了兩個通宵，在城西一家洗澡堂子把人摁住了。
王志剛回來時，眼眶發青，劉姐塞過來兩個雞蛋，讓他滾滾眼睛。
陳洋負責寫結案報告，他寫東西很慢，王志剛總催他：“陳洋，就你這手速，等你寫完，人都快到法院了。”
陳洋頭也不抬：“急....急什麼，要要要…要不你來寫。”
王志剛他們忙盜竊案的時候，任婭這邊也沒閒著，城北一家機械廠發生了一起工傷事故，一個工人半夜掉進化糞池死了，廠裡報了意外，家屬不認可，案子轉到了重案中隊，陳洋做了屍檢報告，周磊也愣了一下。
“舌骨骨折，肋骨斷了四根，不是摔死的。”陳洋說，“被人打傷後扔進化糞池窒息而亡。”
周磊和任婭去了現場，任婭提取了些不太起眼的痕跡，最後又在一堆廢棄零件下面找到了一截沾著黑泥的木棍。
周磊站在池子邊，集中精神，兩個人影在化糞池拉拉扯扯，周磊放大畫面，看到高個子拿棍子的右手腕上有一塊疤，虎口處有刺青。
兩人把廠裡男工排查了一遍，第二天就鎖定了死者的同鄉，審訊不到兩個小時就撂了，他與死者因賭錢欠債，爭執起來，就動了手。
案子兩天告破。
任婭寫報告的時候，王志剛湊過去看：“還得是領導，寫得又快又好。”
陳洋抬起頭：“我我我我…我寫得也不算….算慢。”
周磊在一旁笑了一聲，劉姐端著水壺進屋：“以後誰最後喝完誰去接水，我這還忙著歸檔。”
大劉小孫起身，齊刷刷敬禮：“請領導放心。”
這天下午，方宇推門進來。
“錢江中學那個案子，李程放了。”方宇在周磊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人怎麼樣？”周磊問。
“不人不鬼的。”方宇搖搖頭，“我讓人把他送回來，瘦了得有十來斤，在車上也一直不說話，到了家門口才說了句謝謝。”
小孫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憋出一句：“這…這能怨誰呢。”
“怨誰不重要。”方宇道，“趙小慧的案子已經移送檢察院了，後面怎麼判是法院的事，你們這個案子辦得真漂亮，要不是最後申請比對趙小慧的DNA，那可就真成冤假錯案了。”
過了半晌，方宇又嘆了口氣：“說實話，當初我都想把這案子和以前的幾樁積案並了。”
周磊抬頭：“積案？什麼積案？”
“姦殺案。”方宇說，“三年前，城西舊貨市場後頭有個窄巷，一個上初三的15歲女孩被拖進去，先奸後殺，現場也留下了精液，當時查了兩個多月，沒有結果，後來陸續發生了幾起盜竊案，把人全抽走了，那案子就掛起來了，大概一年後在黃山路小學儲物室，發生了同樣的案件，死者是個五年級的12歲女孩，雖然現場也有精液，但依然查無實據。”
任婭轉過臉：“現在那些案子在哪兒呢？”
“在分局檔案室，現場物證也封存了，只是當年DNA技術還不普及，沒法比對。”方宇頓了頓，“你們要是想去看，隨時可以去檔案室登記調查，要是能有新的發現，及時通氣，我們刑偵大隊全力配合你們。”
方宇走後，辦公室安靜了好一會。
王志剛出奇地拿出煙，直接在辦公室點上，抽得很兇。
更出奇的是任婭沒有說話。
陳洋合上《實用法醫手冊》，起身去櫃子裡拿出證物袋和一串鑰匙。
“我去刑技物證庫看看。”聲音很連貫。
任婭從窗邊轉過身，臉色有些白，她看向周磊，目光對了一下。
“走，去翻翻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