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崗長
王志剛把煙往地上一扔，往前湊了幾步。
“志剛，周…周磊！”大隊長距離兩人八九步就打起了招呼。
兩人迅速站定敬禮。
“好好，不錯，不錯。”大隊長走到兩人面前。“幹得不錯！下午開會的時候大傢伙還都一頭霧水呢，這才幾個點，你倆就把案子給破了！”
王志剛笑著撓撓頭：“大隊長，這次主要靠周磊的研判和分析，我嘛…就是跟著跑了跑腿。”
周磊一聽這話，往前邁了半步。
“王隊這說的哪裡話，大隊長，這是我們倆共同探討共同抓捕的，我一個人要是能抓到罪犯這不合理，更不合規啊。”
大隊長點點頭：“很好，這個案子影響很大，現在能順利的抓獲嫌疑人，也是給了逝者家屬一個交代，你們做的非常好，辛苦了。”
“你小子真不賴啊。”
趙大隊的聲音由遠及近。
人群往兩邊讓了讓，趙大隊走到周磊身前。
臉上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樣，眉頭上的疙瘩鬆開了。
“你在會上研判的資訊全對上了，貨車、拉建材、從南往北，你真神了！”
趙大隊伸手拍在周磊肩膀上，力度適中。
“上次開會，我說你瞎摻和，還說研判錯了要你好看，這話我收回，你是個研判高手，這次我真沒話說。”
趙大隊頓了頓，把手從周磊肩膀上拿下來。
“我當著大家的面，給你道歉。”
周磊迅速伸出手握上去。
“趙大隊，您這話嚴重了，工作中有摩擦才有動力嘛。”
大隊長在旁邊開玩笑：“說的對，老趙，怎麼著，我把他調你那去？”
“行啊，周磊，明天去我那報道。”
王志剛上前一步連忙擺手：“我中隊好不容易出個人才，趙大隊，你咋還要明搶啊？”
幾人圍繞人員調配又拉鋸一番。
大隊長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任隊長。”
“到！”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警探出身來，回應很乾脆。
周磊這會才看清，是任婭。
追逃中隊的中隊長，警校高材生，身上有股異常偏執的狠，專精痕檢，尤其精通指紋勘驗，局裡不少懸滯的案件都是靠她這手硬本領撕開缺口。
上輩子周磊跟這位任隊長几乎沒有交集。
“帶著你的人，仔細勘察現場，那輛車重點查查保險槓、車斗、輪胎印，和現場痕跡做對比，弄完把車扣隊裡去。”
“明白！”任婭應了一聲，在本子上唰唰寫完後，抬起頭目光正好和周磊撞到一起，她點了點頭。
周磊微笑回應。
“案情分析會上我說過，這起案件影響惡劣，群眾期盼早日破案，現在咱們給了受害群眾一個交代，局裡絕不會虧待實幹的同志，我會如實向上呈報，按照規定落實獎勵。”
周磊搓了搓手指，表彰只是錦上添花，早日結案讓嫌疑人伏法才能告慰死者。
大隊長交代了幾句現場勘察的注意事項，帶著人呼啦啦的散了。
現場只剩下勘察組的人在固定證據，警戒線外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周磊看著肇事貨車，看著貨車前的凹口，看的愣神。
“楞什麼呢。”
王志剛從後面走過來，掏出根菸點燃。
他回答道：“如果張永盛能下車救他們娘仨，或許還有活著的可能。”
王志剛低下頭，嘆了口氣：“是啊，多可惜啊。”
警戒線外的人走了一半多，不遠處的警燈還在閃爍。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啥事，王隊。”
“這案子你是怎麼研判的，準的有點邪門。”
王志剛盯著周磊：“你是怎麼知道貨車一定是拉建材的呢？一次性卸乾淨貨的只有建材，這個結論你是怎麼得到的？”
“我感覺你好像早就知道張永盛是嫌疑人了一樣。”
周磊嗆了一口氣，咳了幾聲。
“王隊，我說這是我的直覺你信嗎？”
“不信。”
王志剛目光移開，把菸頭扔地上。
“大概你小子天生就是這塊料。”
周磊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石頭塊。
“大隊長剛才跟我說，建議給你升個崗長，我同意了。”
周磊抬起頭，嚥了口唾沫。
“你當上崗長，以後崗上的人聽你指揮，有些研判案件，可能會叫崗長一起商議，你用心幹。”
周磊立刻站直了身子：“謝謝王隊。”
“客氣什麼，這是你應得的。你先回去歇著吧，明天直接去永興崗執勤。”
“是。”
回到出租屋已經十二點半了，周磊的爸媽在市中區生活，自己在臨城區租了一個平房，工資200塊，房租80，剩下的吃飯也夠，買點其他的就不行了。
周磊摸黑脫掉了衣服，拿起呼機看到上面有條留言，是媽媽發來的：磊磊，後天你表弟升學宴，別忘了。
表弟趙明，18歲，高考走的提前批，警校。
周磊放下呼機記下這件事，頭剛放在枕頭上，鼾聲就起來了。
窗戶外從黑變灰，由灰變白。
永興崗在十字路口的西北角，夏天一曬，裡面跟籠屜似的。
周磊推開門，大劉、小孫還有老鄭圍著桌子旁嗑瓜子呢，看見他進來，全都齊刷刷站起來。
“崗長好！”
三人異口同聲，嚇得周磊往後退了一步：“嚇我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突擊檢查呢。”
大劉朝小孫使了個眼色，兩人站到一起，挺胸收腹，大劉喊了一嗓子：“永興崗三名輔警正在嗑瓜子，請永興崗崗長周磊同志指示。”
周磊望著他倆這一通折騰，忍不住笑出聲，身旁的老鄭也跟著樂呵。
“你們這倆活寶，少來這套，快坐下。”
大劉湊過來：“崗長，聽說你昨天跟王隊破了個大案子！咱們輔警還能直接參與辦案？”
小孫也跟著說：“早上聽事故的哥們說，大隊長一個勁誇你，說你什麼智勇雙全，還說趙大隊都給你道歉了，你真是我的超級偶像啊。”
“小周你現在可是火遍全大隊啊，厲害！”老鄭也加入進來。
周磊直撓頭：“我哪有那麼玄乎，就是碰巧了。”
周磊被三人夾在中間，像被審問一樣。
“得了，老幾位，以後再慢慢聊，咱們先幹活！”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路口的車流已經上來。
“大劉，你和小孫負責打交通指揮手勢，一人半小時。”
“老鄭，你去安全島，這個點過馬路的學生多，盯緊點。”
“所有人，帶好執勤裝備，有情況對講機呼叫。”
“是。”
四個人把反光背心套上，執法記錄儀掛好，推開崗亭門走向自己的工作點位。
過了八點半，車流慢慢緩了許多。
周磊剛活動下站僵的膝蓋，身後“砰”一聲。
他回過頭，一個姑娘騎腳踏車沒站穩，連人帶車摔倒在路邊。
周磊快步過去，一把扶住車把，另一隻手攙著姑娘胳膊起身。
“謝謝警察同志。”
“不客氣。”
姑娘拍拍褲子上的灰，騎車走了。
周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手套，右手那隻掌心蹭黑了一大片，大拇指那還破了個洞。
他扯下手套看了又看，白手套已經洗不白了，洞也沒法補了。
回去問問大劉他們的手套還能用不，湊個數，明天去大隊申請幾幅新的。
正琢磨著，身上的呼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