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他，就是他
“時間越長，線索痕跡容易被毀。”
“有道理，先去哪？”
“咱們往南邊轉轉。”
十五分後，鐵鷹裝飾城。
幾家亮燈的門市，還有幾家捲簾門拉到了一半。
周磊往一家亮燈門市走去，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張永盛問出來。
“老闆，我們是交警隊的，跟你瞭解點情況，你們家玻璃一般從哪進貨啊。”
一個禿頭老闆笑著答：“我們從老劉玻璃店進的貨。”
周磊點點頭，繼續又問了幾家，回答五花八門，什麼德文玻璃店、光明玻璃、李記玻璃。
沒問到的亮燈店鋪只有三四家了，看到前面有個亮著燈的小店，凱龍家裝，兩人上前。
店老闆是個中年婦女，不假思索道：“我們家是在永盛玻璃店進貨。”
哦？周磊迅速掏出小筆記。
“永盛玻璃店一般什麼時候給你們送貨，他的店在哪裡？”
“店在城北永興路上，老闆每天都給我們送。”
“今天是幾點送的？”
“早上九點多來了一次，中午兩點多送了一趟，下午沒來。”
“沒來？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張永盛平時一天送好幾趟，今天就來了兩次，下午給打電話也沒接。”
“中午他是兩點幾分走的，你還記得嗎？”
“我當時正好送孩子，他大概是兩點二十從我這走的。”
周磊微微點頭，跟店老闆道謝。
“王隊，永盛玻璃店在城北，空車回城北，路過永興路和黃河路，時間剛剛好對的上，你覺得巧合嗎？”
“嗯…是挺巧，但也不能確定…”
“咱們現在是研判，即使不是他不是嫌疑人，那個時間段他應該在路口附近，或許還是個目擊者。”
“上車，去永盛！”
路上，周磊開得輕車熟路，王志剛撓撓頭：“你怎麼知道永盛玻璃店在哪？”
周磊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啊…天天巡邏，能不熟悉嘛！”
“哦。”
到了永盛玻璃店附近，周磊徑直走向後院，王志剛抹黑跟住周磊。
院門緊閉，周磊貓下身子，拿著手電筒湊近門縫望去。
“王隊，你仔細看那輛雙排貨車得前臉，是不是有一塊凹陷得大坑。”
王志剛也壓低了身形，順著周磊手指得方向仔細觀察著。
“沒錯，正面撞擊形成的塑性變形，是典型高速衝擊後留下的事故痕跡。”
兩人輪番變換角度，透過門縫仔細核對車頭得凹陷大小、深淺，反覆甄別痕跡的新舊程度。
透過四五分鐘的細緻勘察，反覆確認，兩人對視一眼點點頭。
“走，咱們去找老闆。”
“王隊，帶錄音機了嘛？”
王志剛從警服內兜拿出小型錄音機，按了一下錄音鍵：“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兩人整理了一下警服，繞回到店鋪前門，店面的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了一半，周磊和王志剛彎下腰鑽了進去。
張永盛正收拾箱子，想逃？
“老闆。”
王志剛喊了一聲。
張永盛回頭看見兩個穿警服的，臉抽搐了一下，額頭滲汗，幾秒的功夫嘴唇就白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對勁。
周磊往前走了幾步：“老闆，玻璃賣的咋樣啊？”
張永盛盯著周磊：“你…你們是幹什麼的，我關門了，出去！”
“我們是交警大隊的，找你瞭解點情況，請你配合。”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快走吧，我關門了。”
“配合我們的調查是你的義務！說，叫什麼名字！
“我…張…張永盛。”
“張永盛！你的車前保險槓是怎麼壞的？”
張永盛喉嚨緊繃，強撐著回答。
“這…我不小心撞樹上了。”
“什麼時候撞的？”
“今…昨天！對，昨天撞的！”
“那你今天開車了嗎？”
“沒開！”
“沒開？那鐵鷹裝飾城凱龍家裝的貨是鬼送的！？”
“啊…這….”
張永盛擦了擦面門的汗。
“說！下午兩點半左右，你在哪裡！”
“我…我在店裡。”
“既然來找你了，你心裡明白，我們是來幹什麼的！”
“我…我什麼都沒….沒幹…”
“張永盛！我告訴你！有些話你來說和我們說，後果是完全不同的！！！”
周磊靠近發抖的張永盛，狠狠的盯著他，接著使勁拍了一下旁邊的茶几。
“那我就提醒一下你！今天下午兩點三十，永興路和黃河路交叉口，你車上的痕跡，說！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王志剛跟著厲聲：“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張永盛撥出一口，眼睛裡的光暗了下來。
他雙腿一軟，滑坐在了地上，接著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扇完以後，鼻涕眼淚也一塊下來了，盯著地上。
“今天…我開車，撞了三個人。”
“當時，當時我想開快一點多跑一趟，就能多賺一份錢，開到路口時，我往外彈了一下菸灰，再看路的時候就已經撞上了。”
“我不是故意的，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
張永盛吸了吸鼻子繼續哭：“剎車的時候，都已經滑出二三十米了，我不敢回頭看，從後視鏡看了三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磊上去拽住他的衣領，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媽的，你是人嗎？撞完人為什麼都不去救他們！”
張永盛沒有掙脫，抽泣著回答：“我想過救他們，我開啟車門看到周圍沒有車，也沒有人，我當時一混蛋，就，就跑了。”
張永盛趴在地上捶胸頓足，一邊磕著頭：“大妹子，我對不起你啊，對不起孩子們啊，我不是人啊，我一時糊塗啊…我真該死啊…”
王志剛後牙咬緊，三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
半個小時不到，警笛聲由遠及近，四五輛警車停在永盛玻璃店門口。
增援的警力把手銬鎖在張永盛的手腕上，被兩名民警架了出去，他的腿已經軟的走不了路了。
周磊站在一旁，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事故現場再一次閃過。
他點燃一根菸，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堵幾十年那口氣也出來了，也算給那娘仨一個交代了。
這時，又一束車燈掃過周磊和王志剛得身上，大隊長老孫和幾個領導的朝他倆走來，後面還有個高個女警。
孫大隊的臉上帶著破案後的喜色，看向周磊時，眼神多了幾分琢磨，越走越近，目光落在了周磊的輔警肩章上。